>“幻境?”青黛欲运功挣脱,却发现灵力滞涩如泥。
“不是幻境。”宗主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龙骸记忆。”
青黛猛然回头。宗主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目光沉静如古井:“龙骸承载着飞升者最后执念。它记得三百年前,也记得此刻。”
血色荒原之上,白砚的身影再度浮现。他并未走向那柄插地长剑,而是弯腰,从尸堆中拾起一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半朵云纹,云纹边缘,残留着淡淡血渍。
“姬家云纹。”青黛失声。
白砚指尖拂过血渍,血渍竟如活物般蠕动,汇聚成一行小字:“白砚,速离。此劫因我而起,亦当由我终结。”
字迹未干,荒原尽头忽有剑光撕裂血幕。那剑光纯粹、决绝,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苍凉。剑光尽头,一道纤细身影踏血而来,素白衣裙染成赤色,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尖所指,正是白家玄色大旗之下那道模糊身影。
姬梦。
三百年前的姬梦。
青黛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从未听小姐提起过这段过往!更不知小姐竟曾孤身闯入白家围杀之阵!
白砚却在此时抬起了头。他望着三百年前的姬梦,左眼金瞳里映出她染血的眉眼,右眼黑瞳中却倒映着此刻凌月宗殿内的宗主——两个时空,两双眼睛,竟在这一刻重叠。
“原来如此。”白砚轻声道,“你一直在等的,从来不是取走龙骸的人。”
他忽然将手中玉佩抛向空中。玉佩在血光中碎裂,齑粉纷纷扬扬落下,每一片粉末都化作一缕青烟,青烟升腾,竟在荒原上空凝成一面巨大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战场,而是凌月宗初代老祖的闭关密室。
密室内,老祖盘坐蒲团,周身缠绕着数百条暗金锁链。锁链另一端,竟全部没入墙壁——而墙壁之后,分明是白家宗祠所在方位!锁链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型符文,细看之下,竟是三百年前白家秘传的“缚龙咒”!
“他们用缚龙咒,将老祖钉死在此处。”宗主的声音冷冽如霜,“所谓飞升,不过是白家设下的骗局。老祖以自身为饵,拖住白家主力,只为给凌月宗留下一线生机。”
水镜中,老祖忽然睁开双眼。那双眼里没有悲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疲惫。他抬手,指向密室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与龙骸肋骨间所系之物,分毫不差。
“铃铛是钥匙。”宗主道,“也是枷锁。”
白砚已掠至水镜之前。他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就在这一瞬,整个血色荒原剧烈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凝聚成一张巨大面孔——面孔轮廓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金瞳,右眼黑瞳。
与白砚一模一样。
“父亲。”白砚轻唤。
那雾气巨脸并未开口,只是缓缓张开巨口。口中并非咽喉,而是一片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央,赫然悬浮着姬梦小姐闭关的那座冰峰虚影!
青黛终于明白了。白家老祖并未真正陨落,他的残念早已化作这片笼罩凌月宗三百年的“墨渊雾海”。而白砚,既是白家剑侍,也是墨渊雾海孕育出的“守墓人”。他等的不是取走龙骸,而是等待姬梦小姐的力量足够强大,足以承受星图中那座冰峰所承载的……全部因果。
“小姐她……”青黛声音嘶哑,“她在冰峰里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宗主望向水镜中旋转的星图,眸色深不见底:“是白家三百年前,从姬家偷走的‘溯光之钥’。”
水镜轰然破碎。
青黛眼前一花,重新回到凌月宗大殿。寒潭金光已尽数收敛,唯余那枚青铜铃铛静静躺在石台之上,铃身遍布裂痕,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
白砚立于石台边缘,衣袂翻飞。他缓缓解下腰间木剑,双手捧起,递向宗主。
“请持此剑,登龙首山。”白砚道,“剑引龙骸,铃启冰峰。姬梦小姐封印之物,当由你亲手交还。”
宗主并未接剑。他目光掠过木剑斑驳剑身,最终落在白砚左眼金瞳深处——那里,一点微弱的星光正在明灭,与姬梦小姐闭关冰峰顶上,那盏长明不熄的琉璃灯,遥遥呼应。
“不必。”宗主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皮肤未破,却有灰气如墨汁般自指下洇开。灰气蔓延,迅速覆盖整张面容,最终在他额心凝成一枚菱形印记——印记边缘,竟隐隐浮现与木剑剑痕、姬梦云雷纹、契约星图完全一致的暗金纹路!
“你……”白砚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