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在“烬灭之城”废墟中,从那些被“十七都天魔煞阵”反噬而死的古魔尸骸上悟出的“伪寂法”——非为修寂,只为伪装。
那老怪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楚凡识海深处响起,如锈刀刮过石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寒意:
“小辈……你身上,有‘烬’的味道。”
楚凡沉默,只将手中恶鬼面具扶正半分,血瞳微眯。
“烬灭之墟……不该有活人出来。”老怪灰白手掌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方虚空,“你带出来的,不止是骨头。”
他顿了顿,空洞的“脸”朝楚凡偏了偏,那抹幽绿磷火,倏地暴涨一瞬:
“还有……碑。”
楚凡瞳孔骤然一缩。
镇魔碑!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此物!更未在任何战斗中显露!连司主都只知他持有重宝,却不知其名、其形、其本源!
这老怪,如何得知?!
电光石火间,楚凡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是对方见过镇魔碑,而是……对方感应到了“碑”与“烬”之间,那无法斩断的因果锁链!
阿汤庭华之颅,乃被镇魔碑所碎;镇魔碑之残缺,亦因碎颅时汲取了其神性而加剧。二者早已在毁灭与反噬的刹那,缔结下不可磨灭的“烬碑之契”!
这老怪……竟能追溯因果!
楚凡心神剧震,面上却愈发沉静,甚至缓缓抬手,将那恶鬼面具,又向下拉低了一寸,只露出一双血瞳,冷冷回望。
“你既知烬,可知烬中……有火?”他声音嘶哑,刻意模仿拜月教阴诏司秘传的“幽咽腔”,一字一顿,如毒蛇吐信。
老怪空洞的脸庞,第一次,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那七颗婴孩颅骨眼窝中的幽绿磷火,齐齐跳动,明灭不定。
“火?”他识海之声,竟透出一丝……迟疑。
楚凡心中狂跳。
赌对了!
这老怪并非无所不知。他追寻“烬”,是为“碑”;他知晓“碑”,却不知“碑”之真名,更不知“碑”之根本——镇魔碑,本就是上古“焚天神焰”所凝之“烬核”所化!所谓“烬”,非是余灰,而是神火熄灭前最后的本源结晶!
他要的,从来不是阿汤庭华的骨头,而是那块骨头被镇魔碑砸碎时,迸溅出的、裹挟着“焚天余烬”的神髓碎片!
楚凡猛地攥紧左手,指甲深陷掌心,借剧痛逼出一丝猩红血气,逼入舌尖。
“噗——”
一口暗金血雾,自他口中喷出,悬浮于身前,竟未散去,反而在污染之力包裹下,缓缓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暗金色“血晶”。
血晶之中,一点赤芒,微弱却执拗地闪烁,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那是他以“污染第四层”强行提炼自身精血、再混入一丝“烬灭之墟”残存的微末火种,伪造的“焚天烬核”!
此物,九成九是假。
但那一点赤芒,却是真——来自他体内“金刚不灭身”淬炼至极境时,无意间在血脉深处点燃的一缕“不灭薪火”!
假中有真,真中藏假。
足以乱神!
老怪空洞的脸上,七颗颅骨眼窝中的幽绿磷火,瞬间爆燃!如七盏鬼灯齐明!
“烬核……!”他识海之声首次带上惊意,枯瘦手掌猛然向前一探,五指如钩,一股难以言喻的“寂灭吸力”轰然爆发!
整片虚空,霎时塌陷!
楚凡身前那颗“焚天烬核”,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嗡鸣着,朝着老怪掌心疾射而去!
就在血晶离手、飞至半途的刹那——
楚凡眼中血光暴涨!
“十方无间狱”,开!
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他悍然将自身神识、肉身、污染之力,尽数压入“十方无间狱”的极致压缩状态,整个人气息骤然内敛,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瞬间消失于老怪的感知之中!
同一瞬,他脚踩“暗影步”,身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不退反进,竟顺着那股寂灭吸力,闪电般扑向老怪面门!
目标——不是老怪本人,而是他头顶那顶由七颗婴孩颅骨拼成的骨冠!
“找死!”
老怪识海怒啸,空洞面孔猛然转向楚凡,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寂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
那光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快,比寒冰更冷,所过之处,连空间褶皱都被冻结、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