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幽深。
楚凡盘膝坐于冰冷青石地面之上。
那面漆黑的万魂幡,此刻已化作门板大小,静静悬在他身前三尺之处。
无尽鬼雾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座山洞。
洞内阴风阵阵,凄厉鬼哭狼嚎之声此...
血雾如墨,翻涌无声。
楚凡悬于阵外虚空,周身黑气缭绕,形如魔神降世,唯那双透过恶鬼面具的血瞳,在浓稠夜色里灼灼燃烧,似两簇不灭幽火,直刺白雾深处。
他不动。
风亦停。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连山间虫鸣、松涛起伏,皆尽数湮灭。
唯有他脚下,那八座幽府法阵悄然运转,阵纹如活物般在虚空中缓缓游走,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肉眼难辨、神识难察的“伪命脉网”——此乃他以污染之力模拟拜月教秘传《九幽借命术》所布之局,专为诱引那潜藏于暗处的第四境大能而设。若对方真为拜月教中执掌“阴诏司”的老祖级人物,必识此术;若识此术,便知阵中尚有残魂未收、命格未断,更知此刻阵内正有一具涅槃境尸骸,其神魂虽被万魂幡镇压,却尚未彻底炼化……而那缕将散未散的“本源余息”,恰是诱饵中最致命的一环。
果然。
三息之后,白雾深处,忽有异动。
不是风起,不是气涌,而是一道“裂痕”。
一道横贯百丈、边缘泛着紫灰死光的狭长裂隙,无声无息自虚空绽开,如同天幕被谁用指甲狠狠掐出一道伤口。
裂隙之内,无光,无声,唯有一股令人神魂欲呕的腐朽气息,如潮水般漫溢而出。
紧接着,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自裂隙中缓缓探出。
那手通体灰白,皮肉干瘪紧贴骨节,指甲乌黑尖锐,长达三寸,末端微微卷曲,似古藤缠绕,又似毒蝎尾钩。指尖轻轻一勾,便见裂隙骤然扩大,一道佝偻身影,踏着灰雾,缓步而出。
他披着一件残破不堪的玄袍,袍上绣着十二轮残月,每一轮皆缺一角,缺口处渗出缕缕黑血,凝而不落。头戴一顶歪斜骨冠,由七颗婴孩颅骨拼接而成,眼窝空洞,却有幽绿磷火在其中明明灭灭,如活物呼吸。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平滑如镜的灰白皮囊,覆在骷髅之上,光滑得映不出半点光影,甚至连楚凡血瞳中倒映的猩红月华,都被那张脸尽数吞没。
此人一现身,整片虚空温度骤降,连血月洒下的猩红光华,都仿佛被冻僵,在他周身三尺凝成一层薄薄血霜。
楚凡体内污染之力陡然一滞,似遭无形冰封。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同化”。
这老怪身上散发的气息,并非纯粹邪功,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寂灭规则”——万物归墟、诸相皆空,连污染之力在他面前,都如浪入海,无声无息,尽数消融。
楚凡心头凛然。
不是涅槃境。
是……第九境,天极境。
且非寻常天极境。
是那种早已跳出五行、超脱生死、以“寂”为基、以“空”为道的……枯寂天极!
传闻昆墟界近三百年来,仅有一人踏足此境,便是当年叛出镇魔司、独闯“永寂渊”后杳无音信的前任镇魔司副司主——枯禅子。
可枯禅子早已被司主亲手斩于渊口,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眼前此人,气息比枯禅子更沉、更冷、更……空。
楚凡喉结微动,指尖悄然掐入掌心,借那一丝痛意,强稳识海。
不能退。
退一步,阵中众人即刻暴露。
也不能硬撼。
第九境枯寂天极,一念生灭,万法皆空。他纵使开启污染第九层,也未必能在对方“寂光一照”之下保全神智。
唯一的胜机,仍在阵中。
他目光微垂,眼角余光扫过自己左袖——那里,一枚青铜小印静静蛰伏,正是从“烬灭之墟”带出的“镇魔司初代司主印玺”,内蕴一丝初代司主残留的“镇狱真意”,虽已衰微,却是唯一能与“寂灭”之力短暂抗衡的器物。
但此刻绝不能动。
一旦催动,气息泄露,对方立生警觉。
楚凡缓缓吸气,胸膛起伏,竟似在模仿那老怪的呼吸节奏。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周身翻涌的污染黑气,竟随那节奏缓缓收敛,不再暴烈,转为一种粘稠、迟滞、近乎胶质的暗沉流质,如淤泥裹身,缓缓沉坠。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