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想后退半步——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陆程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十药厂的股份转让协议,我改主意了。”
唐小豪一怔。
“我不卖了。”陆程文说,“不仅不卖,我还要把那百分之十,增资扩股,变成百分之三十五。”
唐小豪失声:“你疯了?!你哪来的钱!?”
陆程文微笑:“钱?我刚收到一笔投资——来自姜家祖宅地下金库,八百年前埋的,刚挖出来,全是金砖。还有……药翁前辈昨夜送我的三颗‘九转续命丹’,市价每颗两亿,我拿去抵押,够买下整个第十药厂。”
药翁眼皮微抬:“胡说。丹是我送的,没让你拿去抵押。”
陆程文眨眨眼:“那我改成——药翁前辈昨夜送我的三颗丹,已被我炼化入体,如今我浑身是药气,随便呼口气,都能让药厂新产的感冒灵颗粒提效三成。您说,这算不算……战略级技术入股?”
药翁竟罕见地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诸葛青抚须而笑:“妙啊。原来棋局之外,还有另一盘棋。”
敬布衣忽道:“陆程文,你可知为何唐门敢夺你药厂?”
陆程文点头:“知道。因为他们认定,姜家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只是姜家养的一条狗。”
“那你呢?”敬布衣盯着他,“你真甘心当狗?”
陆程文望向药翁,又看向诸葛青,最后目光落回唐小豪脸上,一字一句:“我不当狗。我当……拴狗的链子。”
唐小豪如遭雷击。
陆程文转身,朝药翁深深一揖:“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药翁:“讲。”
“请您准许第十药厂,加入‘五老翁药盟’。”
全场寂静。
五老翁药盟,乃江湖药道最高同盟,由五位超然世外的老药翁共同执掌,专司监管天下药厂品控、禁绝毒药流散、统筹战时药材调度——入盟者,需经三老联审、四道验药、七日闭关试心,且终身不得参与江湖纷争。
药翁缓缓捻起一枚白子:“你可知,入盟之后,第十药厂所有配方、工艺、原料产地,皆需向药盟备案?”
“知道。”
“你可知,一旦备案,你若私下更改一味药性,药盟可随时吊销资质,查封药厂,永世不得复建?”
“知道。”
“你可知,若姜家与唐门开战,第十药厂不得向任何一方提供战备药材?”
“知道。”
药翁将白子轻轻按在棋盘边角:“那你为何求入?”
陆程文直起身,目光灼灼:“因为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第十药厂,不是唐门的私产,不是徐雪娇的生意,更不是陆程文的提款机。它是……江湖药道的灯塔。”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谁想动它,先问药盟答不答应。而药盟……”他看向药翁,“由您执掌。”
药翁久久未语。
良久,他忽然抓起一把黑子,尽数撒向棋盘。
黑白混杂,乱如星斗。
“棋局乱了。”药翁说,“那就……重开一局。”
他抬眼,目光如炬射向唐小豪:“孩子,你爹让你来,是替他受辱。可你若真想护住唐门,就该明白——最大的辱,不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而是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被别人当成棋子摆弄,却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唐小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药翁又看向陆程文:“你入盟,可以。但条件有三。”
“请前辈明示。”
“一,第十药厂即日起,所有生产线由药盟派驻监察使驻厂监督;二,你本人,需随我入药王谷,闭关三年,学‘正心制药’之术;三……”药翁目光陡然锐利,“姜家若败,你不得插手。姜家若胜,你不得居功。”
陆程文毫不犹豫:“晚辈,遵命。”
药翁点头,转向诸葛青:“老剑神,这局棋,你陪我下完。但棋枰之外的事……”
诸葛青含笑接口:“自有剑圣替你扫清障碍。”
敬布衣哈哈大笑,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唐小豪,你听着——从今日起,隐龙山庄方圆百里,但凡有人敢对第十药厂动歪心思,我敬布衣,一剑断其手,二剑削其足,三剑……取其项上人头。”
唐小豪浑身一颤。
他忽然明白,自己今日所踏的七步,并非试心径,而是登天梯。
而陆程文,早已站在梯顶,俯视着他。
亭外,风起。
松涛如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