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山下看了一场好戏，都憋着吃瓜呢。

好瓜啊！

大瓜啊！

超级大瓜有没有！？

剑神大弟子给气疯了，抓了艳罩门的老大和唐门小门主上来。

小门主人家后台硬啊！

一万多级台阶，太装了两万多个逼！

就他家怎么怎么牛逼，怎么怎么有面子，到山上得怎么怎么风光，最后唐家得怎么怎么地露脸……

哎呀！烦人啊！太烦人了！

就跟人都讨厌炫富一样，我一个月挣三千还得看黄四郎的脸色，只能看脱口秀让那帮家伙帮我痛快痛快嘴儿；追个女孩......

隐龙山庄外，青石阶蜿蜒入云，两侧松柏如铁，枝干虬结，风过处不闻沙沙，唯余肃杀低鸣。山门未设匾额，却悬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青铜古钟——钟身无纹，只刻两字：止戈。

唐小豪站在阶下，仰头望着那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没带高手，也没穿唐门制式黑金蟒袍，而是一身素白锦缎长衫，腰束青玉带，发髻规整，连袖口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连指甲都修剪得干干净净，指尖泛着润泽微光。

这是唐福亲自盯着他换的衣裳，也是唐福亲手替他束的带。

“你不是去打架的。”唐福当时说，“你是去接住你爹的脊梁骨。”

唐小豪没应声，只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

此刻，山门前已排起三列长队：左侧是西蜀本地武馆、药堂、镖局的当家，皆着便服，执礼如仪；右侧是北境寒门、南疆蛊宗、东海剑庐等外围势力代表，佩刀者卸刃，持杖者垂首，人人屏息，连咳嗽都不敢抬高半分；中间那条道，空着——只铺了一层新雪，雪上覆着细密竹席，席上洒了薄薄一层香灰，灰中嵌着七枚青玉棋子，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布。

唐福在他耳边低声道：“那是剑神亲设的‘观棋径’。七步之内，心念若浊，香灰自燃；三步之内，杂念若盛，玉子崩裂。能踏完七步者，才被允许入庄。否则……原路退回，不得怨怼。”

唐小豪眯起眼：“这哪是迎客，这是试心劫？”

“正是。”唐福语气沉静，“剑神早年败于药翁一局，十年闭关，再出山时已不执剑，只执子。他说，剑锋斩人，棋子断命。今日此局，不是比输赢，是比谁先动杀机。”

唐小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药翁，真不怕我爹在第七步上……心念一动，炸了他那破钟？”

唐福看了他一眼，目光如针：“你爹若敢炸钟，剑神当场收手，药翁拂袖而去，姜家立刻失去最后一位五老翁级镇山之人。长老院明日就可昭告天下：姜氏失德，妄图挟持国之重器以胁天下。届时，不用唐门动手，其余三家会抢着踩碎姜家祖坟。”

唐小豪笑容僵在脸上。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临行前，亲手将一枚温润紫檀扳指套进他拇指——那扳指内侧，刻着极细的四个小字：不动如山。

不是教他忍，是教他——压住一切想动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一阶。

香灰无声，玉子微亮。

第二步，他想起签约现场陆程文指着自己鼻子骂“已有取死之道”时那双眼睛——不是怒，不是恨，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他忽然心头一跳，香灰边缘竟腾起一缕青烟。

唐福立刻伸手按住他后颈：“想陆程文，就是想破局之法。剑神要的不是你忘掉仇人，是你要记住：你站在这里，不是为争一口气，而是为护住唐门百年基业不塌。你若在此刻心浮气躁，你爹便要在药翁面前低头认错——那不是认给药翁，是认给全天下的看客！”

唐小豪咬住后槽牙，舌尖渗出血腥味。

第三步，他强迫自己想徐雪娇下车时那一瞥——冷淡、疏离、毫无波澜，仿佛第十药厂的股权变更，不过是撕掉一张废纸。他忽然意识到，她从没真正信过唐门，也从没把他当过合作对象，只是个……过渡用的工具人。

香灰又起烟。

第四步，他抬头望向山庄深处。松林尽头，隐约可见一座茅亭，亭中两人对坐。一人白发如雪，枯瘦如竹，膝上横着一柄无鞘短剑，剑身映着天光，竟似有血色游走；另一人鹤氅宽袖，面容模糊，只露出半截手指，正拈起一枚黑子，悬于棋盘之上，迟迟不落。

唐小豪的呼吸骤然一滞。

第五步，他听见身后有人低语：“听说唐小门主昨日还在西蜀药监局门口堵着人要批文，今儿就来隐龙山庄踩观棋径？啧，这脸转得比川剧变脸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