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02、利口  青青绿萝裙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哽咽。

温晚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朱漆柱上,喃喃道:“不可能……雷损死时,你不过十七岁,尚未入汴京……”

“十七岁。”灵文没重复一遍,忽而笑了,那笑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十七岁那年,我曾在青莲宫后山挖过七天坟。每挖一尺,就听见底下传来一声心跳。第七日,我掘开最后一层冻土,看见雷损睁着眼,指甲抠进棺盖,嘴里塞着半块青砖——他没死透。我替他合上眼,把青砖取出来,放在自己舌尖尝了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惨白的脸:“咸的。掺了硝石和朱砂,还有一点点……铁锈味。”

红袖神尼浑身剧震,手中佛珠终于崩断,十八颗紫檀珠噼啪滚落青石,其中一颗弹跳着,撞上灵文没的鞋尖,停住。

“所以你今日来,不是求证,是布局。”神尼声音沙哑如裂帛,“你早已知晓一切,只等我们开口。”

“不。”灵文没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五帝钱之一,上面刻着“楼”字,“我是来还债的。”

她将铜钱置于掌心,真气微吐,铜钱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雾,继而雾气凝结,竟映出一幅流动影像——

汴京,金风细雨楼废墟。

断壁残垣间,苏梦枕披着染血的玄色大氅,单膝跪在瓦砾堆中,正用匕首撬开一块焦黑的梁木。他左臂衣袖尽碎,露出缠满渗血纱布的小臂,右手虎口崩裂,血顺着手腕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身后,杨无邪半跪着替他按住伤口,雷媚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灯,灯火摇曳,映得她脸上泪痕纵横却无声无息。

画面一转,是玉塔密室。

灵文没伏在案前,以血为墨,在一张黄纸上飞速书写。烛火将她侧脸勾勒出锐利的线条,额角汗珠滚落,滴在纸面,晕开一小片殷红。她写完最后一笔,纸面陡然燃起幽蓝火焰,瞬间化为灰烬。灰烬未落,她已起身,推门而出,门外月光如练,照见她腰间悬着的并非红袖刀,而是一柄通体漆黑、无锋无锷的短刃,刃脊上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如蚊足的篆字:**此身已许国,何须问姓名。**

影像消散。

灵文没掌心铜钱恢复如常,唯有一丝余温。

“当年雷损临终前,曾向我托孤。”她声音极轻,却字字凿入石中,“不是托付雷纯,是托付整个六分半堂。他说:‘若青莲宫吞我基业,若蔡京卖我河山,若江湖无人敢言‘不’字……你便替我杀尽伪佛、奸相、逆贼,哪怕万劫不复,也要留一道真火不灭。’”

红袖神尼久久不语,良久,才缓缓摘下颈间一串乌木念珠,递向灵文没:“此珠,乃寒山古寺千年沉香木所制,佛前供奉三十六载。老尼今日赠你,不为祝祷,只为……镇魂。”

灵文没未接,只静静看着那串乌木珠。

温晚忽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那……岳飞呢?你教他武艺,授他《九阳真经》,可曾想过——他日后若真率军北伐,直捣黄龙,会不会……也成青莲宫必除之人?”

灵文没终于抬眸,目光如雪夜寒星,清冽刺骨:“温前辈,您可知岳飞出生那日,汤阴县志如何记载?”

温晚一怔:“……未曾读过。”

“县志写:‘政和三年,岁在癸巳,七月廿三,夜半子时,汤阴岳氏产子,时有白虹贯日,雷震三响,屋后古槐忽生新芽,三日即成青枝。’”她唇角微勾,笑意却冷,“白虹贯日,是兵戈之象;雷震三响,是天罚之征;古槐新芽……温前辈,您修《易》三十七年,当知槐者,怀也。怀忠、怀义、怀天下苍生。可青莲宫要的,从来不是忠臣良将,而是俯首帖耳的傀儡,是甘为走狗的鹰犬。”

她向前一步,月光恰好落于眉间,映得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所以我教他长拳,教他扎马,教他辨药识毒,却独独不教他排兵布阵、运筹帷幄——因我不信这世道,能容下一个真正清醒的将军活到四十岁。”

亭外忽起一阵疾风,卷得满地梅瓣翻飞如雪。灵文没衣袂猎猎,袖口滑落半截手腕,露出五帝钱红绳——金、想、细、雨、楼,五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

“神尼。”她忽然唤道,“您可愿陪我去个地方?”

红袖神尼合十:“何处?”

“青莲宫山门。”

“……今夜?”

“今夜。”灵文没转身,道袍下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雷纯三日后将行‘莲台受戒’大典,届时青莲宫上下三百弟子齐聚山门,诵《往生咒》七日七夜。那七日,是她们最虔诚的时候,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m.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