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素笺。狄总管……开始数自己的白菊了。”**
墨迹未干,一阵疾风撞开窗扇,卷起满案纸页。杨飞邪抬手去按,却见其中一页飘至半空,上面赫然印着一行朱砂小字——那是大说就离京前亲手批下的旧令:
**“凡涉六分半堂之密,但凡经我手,必留副本三份:一存玉塔,一埋白楼地窖,一……沉于止水潭底。”**
风过处,那页纸打着旋儿,恰恰贴上窗棂。夕照穿过纸背,将“止水潭”三字映得通红,宛如一道新鲜剖开的伤口。
而在汴京青莲观后殿,时发秀正将一枚青铜虎符投入香炉。炉火腾起幽蓝火焰,虎符表面青锈剥落,露出底下暗金铭文——正是与狄飞惊匣中同源的“双钩戟”纹。
火舌舔舐符身,发出细微爆裂声。她凝视着那团幽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钟灵秀,出来。”
屏风后阴影一动,钟灵秀现出身形,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讪讪道:“那个……我刚偷听到狄飞惊在数白菊,觉得挺有意思,就多听了会儿……”
时发秀未回头,只伸出手:“拿来。”
钟灵秀一愣:“啥?”
“你偷录的狄飞惊说话的琉璃音匣。”时发秀指尖微曲,“还有,你趁他午睡时塞进他枕下的那张‘止水潭鱼群图’——画得不错,就是把鳜鱼画成了鲶鱼,露馅了。”
钟灵秀瞪圆眼睛:“你怎么……”
“因为——”时发秀终于转身,眸光如电,“你塞画时,用的是金风细雨楼特制的鲛绡纸。而狄飞惊每日晨起,必用青莲观特供的‘雪魄香’熏衣。两种气息相遇,会凝成一粒青灰色微尘,附在袖口。你昨日袖口,就有三粒。”
钟灵秀彻底蔫了,垂头丧气递上音匣与画纸。
时发秀接过,指尖在画上鳜鱼尾巴处轻轻一按——那里,赫然浮现出一行微不可查的暗金小字:
**“鱼死网破时,白鹤啄目,止水沸。”**
她将音匣与画纸一并投入炉火。火焰猛地窜高,映得她半边面容明灭不定,白发如雪,黑眸似渊。
“告诉大说就——”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止水潭底,第三十八支白菊,已经开了。”
炉火噼啪作响,青灰飘散如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