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司会向圣彼得堡秘密拨付三千条羊毛毯、两百吨燕麦粉,外加一份加盖了双王城枢密院火漆印的‘技术援助协议’——协议里写明,这批物资是用于‘支援小李维农业合作社试点项目’。”
她把报表拍在伯格手背上:“你看,我们早就在写了。只是没落进你的钢笔里。”
伯格终于动了。
他抓起稿纸,起身走向窗边的阅读灯。灯光倾泻而下,将他侧影镀上一层淡金轮廓。他抽出一页新纸铺在灯下,拧开钢笔,笔尖悬停片刻,终于落下第一行字:
**“第七章·货币的脐带”**
**——论资本如何以信用为脐带,将活人系在铸币厂的轮机之上**
与此同时,阿瓦士前线。
凌晨三点十七分。
荒原上的风卷着沙尘,掠过断裂的铁丝网残骸。骑士长单膝跪在弹坑边缘,头盔缝隙里渗出血丝,混着汗水流进脖颈。他左手死死按着右肩甲片——那里被一枚榴霰弹破片掀开一道豁口,炼金核心的蓝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一盏将熄的油灯。
身后,十七具魔装铠静静横卧。有的胸甲凹陷如被巨锤砸中,有的面罩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还有一具干脆少了半截左腿,断口处裸露着烧焦的魔法阵铜线。
没有哀嚎。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在低温中缓慢收缩的细微咯吱声。
“报告……伤亡。”骑士长嘶哑开口。
一名尚能站立的骑士拖着瘸腿走过来,盔甲关节处发出刺耳摩擦:“十七人阵亡。六人重伤失能。还能作战的……剩十一人。”
骑士长闭了闭眼。
三十七人的突击队,今夜折损近半。而铁丝网,只推进了不到四百米。
他抬起头,望向南方黑黢黢的合众国阵地。那里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场铅弹暴雨从未发生。但骑士长知道,那些机枪堡垒仍在。只是暂时收起了獠牙,等待下一次亮出火舌的时机。
“撤。”他嗓音干涩如砂纸刮过铁板,“带回所有核心残片。一个都不能留。”
骑士们沉默地俯身,用撬棍撬开同伴胸甲,取出那些仍散发着微弱余温的炼金核心。蓝光在沙地上明明灭灭,像濒死萤火。
就在此时,一阵极轻的嗡鸣从头顶掠过。
不是炮弹尖啸,不是机枪轰鸣。
是某种精密机械运转的、高频而稳定的振动。
骑士长猛地抬头。
漆黑天幕之上,三颗银灰色的金属圆盘正以极慢的速度旋转着悬停。它们边缘嵌着细密的光学棱镜,在稀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直径约莫一米,下方垂着数根近乎透明的丝线,末端连接着几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
“侦测浮空艇……”骑士长喉结滚动,“小李维的……‘蜻蜓’?”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仰头望着那三只悬浮的金属蜻蜓。
它们没有攻击,甚至没有靠近。只是静静悬停在三百米高空,光学棱镜缓慢转动,将下方每一寸沙地、每一道弹坑、每一具铠甲的轮廓,都刻进内部晶簇的存储阵列。
这是宣告。
不是胜利的号角,而是测绘的标尺。
它们在记录这片土地上所有尚未被摧毁的防御工事坐标,所有暴露的火力点方位,所有可供后续部队推进的路径宽度。
它们在为明天的炮击校准诸元。
为后天的步兵冲锋规划路线。
为大后天的装甲集群碾压铺平最后一道障碍。
骑士长缓缓摘下头盔。
风灌进他汗湿的头发,吹得额前碎发凌乱。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了悟。
他们不再是骑士。
他们是探针。
是帝国庞大手术刀前端最锋利的那一点,在敌人皮肉上反复穿刺、取样、标记,只为让后续的主刀者,一刀剜下整块腐肉。
他弯腰,捡起一块被铅弹砸扁的胸甲残片。上面蚀刻的罗斯双头鹰徽记早已扭曲变形,一只鹰首只剩半只眼睛,另一只则彻底熔成模糊的凸起。
他把它攥进掌心。
金属边缘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混着沙粒,在月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回去。”他说,“告诉公爵大人……蜻蜓来了。”
同一时刻,双王城。
希罗斯娅的办公室内,台灯亮着。
她没看文件,也没批阅公文。
她正用一把银质小镊子,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在放大镜下细细观察。
箔片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