娅脸色骤变。她闪电般伸手,不是去夺表,而是抓住可露丽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俯身,凑近可露丽耳边,气息灼热:“别松手!记住它的温度!它的重量!它的每一次滴答!”
可露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和滚烫的气息烫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攥得更紧。怀表冰冷的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可那股奇异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震颤感,却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脏。
老约翰仰起头,望向缀满星斗的墨蓝天幕,浑浊的眼中竟有星光流淌:“龙脉醒了……就在利比亚。一千七百米下……不是油……是龙血!”
他枯槁的手指向南方,指向那片被土斯曼帝国遗忘的、广袤无垠的沙漠。
“他们用法师探矿……用炼金术测压……”老约翰的声音变得飘忽,如同隔着厚重的岩层传来,“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矿藏……是封印!是古代巨龙沉睡时,心脏搏动渗出的、凝固的热血!”
篝火猛地一爆,溅起几点金红火星。
希尔薇娅、伯蒂、可露丽三人,皆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利比亚……一千七百米……龙血……
那些被“大地回响”术式探测到的、粘稠易燃、带有强烈古代生物死灵气息的液体空腔……原来并非地质奇迹,而是……封印?
老约翰的目光扫过三人震惊的脸,最终落回可露丽紧握怀表的手上,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有怜悯,有敬畏,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托付。
“怀表……”他嘶哑道,“是钥匙。也是枷锁。执政官阁下,您选对了人。”
话音未落,他佝偻的脊背忽然挺直了一瞬。那件破旧工装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膨胀、搏动!他袖口内侧那道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跑——!”伯蒂厉吼。
但晚了。
老约翰的身体,连同他脚下的土地,无声无息地……塌陷了。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篝火、烤架、藤筐、甚至溪水表面,都凝固成一片诡异的、泛着青铜锈色的静止画面。
可露丽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攫住心脏,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剥落、溶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希尔薇娅骤然放大的瞳孔,里面映着她自己惊骇欲绝的脸,以及……老约翰消失前,那抹凝固在嘴角的、解脱般的微笑。
黑暗吞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可露丽在一种奇异的失重中醒来。
没有风,没有火,没有溪水声。
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润的黑暗。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密流转的、散发着幽蓝微光的符文构成。她试着抬手,指尖划过之处,空间漾开细碎涟漪,涟漪中,闪过无数破碎影像:一八九七年三月二日的执政官办公室,电报纸上“的黎波里塔尼亚”的墨迹;双王城街头呼啸而过的红色汽车;利比亚沙漠上空盘旋的、形似巨龙的风暴云;还有……一张张模糊却熟悉的面孔——希尔薇娅、伯蒂、阿尔、奥斯特朱利安、彼得伯蒂……他们都在奔跑,却始终无法靠近彼此,如同被无形玻璃阻隔。
“时间之茧……”一个苍老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源自灵魂共振,“……由‘龙血’封印催生,由‘怀表’钥匙开启,由‘最锋利的笔尖’之意志锚定。”
可露丽猛地抬头:“谁?!”
黑暗中,一点幽光凝聚,渐渐勾勒出老约翰枯瘦的身影轮廓。他不再是溪边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人,周身环绕着缓慢旋转的、星辰般璀璨的符文流。
“我是看守者,也是囚徒。”老约翰的声音带着亘古的疲惫,“看守这片被遗忘的龙脉,也囚禁于这时间褶皱之中。五十年前,我发现了它……也发现了它真正的力量。不是驱动引擎,不是点亮灯火……”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可露丽——不,是指向她手中那枚已然化为光质、悬浮于掌心的怀表。
“是重塑因果。”
可露丽脑中轰然炸响。重塑因果?!这意味着什么?改写过去?篡改未来?还是……抹除某段既定的历史轨迹?
“利比亚的龙血……”老约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正在苏醒。它的苏醒,会撕裂时间之茧,释放出足以淹没整个大陆的‘时熵潮汐’。届时,所有被它标记过的事物——所有使用过‘大地回响’术式探测过它的人,所有签署过《法兰克-艾略特联合能源公司》章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