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但他用斧头劈开了你家的院墙,声称那是‘通往自由的必经之路’,你该怎么做?”
可露丽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不是讽刺,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答对了。”她说,“得一分。”
李维把题库还给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希尔薇娅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些搞财政和搞军事的……怎么连吵架都像在对暗号?”
可露丽没回答。她拉开第三个抽屉——最底层那个,上了铜锁。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旋。
抽屉里没有文件,没有印章,只有一枚旧怀表。黄铜外壳布满划痕,玻璃表蒙裂了一道细纹,但指针仍在走,滴答、滴答,稳定得令人心悸。
她打开表盖。
表盘背面,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两行小字:
> **“时间不是敌人。”**
>
> **“时间是唯一不撒谎的考官。”**
希尔薇娅凑近看,轻声念出来,随即一愣:“这是……”
“阿玛莉亚刻的。”可露丽合上表盖,咔哒一声轻响,“她教我的第一课。”
窗外,风势渐强。雪粒子开始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可露丽把怀表放回抽屉,上锁,推回原位。
她重新拿起铅笔,在《特别劳动力安置细则》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新的批注。字迹比之前更沉,更稳,仿佛每一笔都压着千钧之力:
> **“所有劳务工,自明日始,每日工作结束前,须完成一项‘归化积分’任务:**
>
> ——抄写《金平原宪法》序言三遍(识字者);
> ——临摹执政官殿下手写体‘公正’二字十次(不识字者);
> ——向工段长汇报当日所见不公之事一件(无论是否属实,均记基础分)。
>
> 积分可兑换:热水澡一次(1分),加餐面包一个(2分),子女入学推荐信一封(50分),正式公民身份申请资格(365分)。
>
> 注:此制度即日生效。不设过渡期。不接受申诉。不提供解释。
>
> ——可露丽,执笔于执政官办公室,十二月二十八日亥时。”
铅笔尖在“亥时”二字后顿住,墨点微微晕开,像一滴不肯坠落的泪。
希尔薇娅静静看着她写完,忽然伸出手,按在可露丽握笔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却异常坚定。
“下次,”希尔薇娅说,“让我来写‘不接受申诉’。”
可露丽没抽回手。她任由那只手覆着,只把铅笔轻轻放下,换了一支更粗的炭笔,蘸了点水,在细则末尾空白处,画下第一道横线。
横线很长,很直,贯穿整页纸。
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剑。
像一道刚刚划下的界碑。
像一条通往人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路。
雪还在下。
但双王城的黎明,已在风雪尽头悄然积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