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当你看见一名切尔诺维亚同乡在工地偷懒，而监工正朝这边走来，你该怎么做？’”

希尔薇娅挑眉：“选项呢？”

“只有一个选项。”可露丽合上册子，指尖点了点封面，“‘上前制止，并报告工段长。奖励基础分。’”

“……就这么简单？”

“简单，才叫规则。”可露丽垂眸，“复杂的东西，容易被篡改，被绕过，被当成废纸。但一道选择题，一道是非题，一道填空题——它们不会撒谎。它们只认铅笔尖划下的痕迹，只认墨水渗进纸纤维的深度。”

她忽然抬眼，直视希尔薇娅：“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希尔薇娅没接话，只是等。

“最可怕的是，他们开始认真答题。”可露丽轻声道，“当一个人，愿意为一道选择题反复修改答案，愿意为半分积分熬通宵背诵《金平原劳动守则》第三章第七条……那时他就不再是难民了。”

“他是学生。”

“是考生。”

“是……正在排队领证的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炭块细微的爆裂声。

这时，门被敲了三下。

不是秘书官那种谨慎的、带着试探的叩击，而是短促、有力、节奏分明的三声——像用军刀鞘敲打门板。

可露丽和希尔薇娅同时抬眼。

门开了。

李维站在门口。肩章上的雪花还没化尽，军大衣下摆沾着泥浆，靴子踩在地毯上留下两道湿痕。他没脱帽，也没敬礼，只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放在桌角，动作干脆得像扔掉一张作废的图纸。

“汽车厂样车试驾报告。”他说，“还有……另一份东西。”

可露丽展开那张纸。前半页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引擎扭矩曲线、制动距离测试、满载爬坡能力……全是铅笔写的，字迹凌厉，带着力道。但最后一页，却换成了钢笔——墨水浓重，几乎要刺破纸背：

> **“敞篷车计划终止。理由：**

>

> 1. 首都冬季平均风速米/秒，敞篷状态下驾驶员耳膜承受压力超出人体耐受阈值；

> 2. 近三年刺杀事件中，73%使用远程射击，敞篷结构提供零防护；

> 3. 财政部最新核算显示，加装全封闭防弹车顶及强化玻璃，每辆成本增加47弗林，但可使车辆服役周期延长至8年——综合成本低于敞篷车型；

> 4. 最重要：执政官殿下昨夜批阅文件至凌晨三点十七分，其办公椅右侧扶手上，留有新鲜指甲刮痕。证明长期暴露于冷风环境，已造成生理不适。

>

> ——李维，十二月二十八日晨六时。”

可露丽的手指在最后一行停住。

希尔薇娅凑过来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那行字：“他连你抠扶手的细节都记？”

可露丽没笑。她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同一支钢笔，写了四个字：

**“准予执行。”**

然后推还给李维。

李维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可露丽叫住他，“南洋那边，圣何塞的火，烧得够旺了。”

李维脚步一顿，没回头，只道：“火势可控。摩根的船队昨天进了阿巴丹港。”

“波斯？”希尔薇娅立刻反应过来，“尤利乌把油井让出去了？”

“让了整片南部。”李维终于侧过半张脸，嘴角没什么温度，“连地质图都一起给了。现在就看谁先挖出第一口喷油井。”

可露丽没接这个话头。她盯着李维的侧影，忽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合众国在波斯湾站稳了脚跟，开始向西渗透，威胁到费伦比恩在红海的补给线，你会怎么做？”

李维沉默了三秒。

“我会建议公署，立刻重启‘琥珀航线’。”他答得极快，“把东部工业新区产的卡车、机床、甚至整套发电机组，经由林塞中转，走陆路运进波斯。卖给合众国那些忙着建油井的工程师，换他们的美元、图纸，还有……他们从新大陆带来的最新式内燃机专利。”

希尔薇娅眼睛一亮：“你是说，趁他们忙着打井，我们卖铲子？”

“不。”李维终于完全转过身，军帽下的目光锐利如刃，“是卖‘井壁’。”

他拿起桌上那本《归化考核题库》，翻开扉页，指着一行小字：“您忘了？题库里第一道伦理题，就是关于‘工具’的——”

> “当你的邻居借走你最锋利的斧头去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