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尔薇:“……”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鸟雀掠过树梢的扑棱声。
李维薇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捅了个大篓子,话音刚落,她就僵住了,脸上那点强撑的凶悍瞬间垮塌,只剩下纯粹的、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真相吓到的茫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恐龙兜帽上的软锯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一群受惊的幼蜥蜴。
可露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落在尔薇搁在桌面上的手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此刻正随意地搭在桌沿。而在他的食指与中指第二关节内侧,靠近掌心的位置,赫然印着几道极淡、却无比清晰的粉红色印记——那是柔软绒毛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痕迹,边缘微微泛着一点不自然的潮红。
可露丽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忽然明白了昨夜那些绵长、黏稠、带着甜味的沉默里,究竟藏着怎样一种笨拙而汹涌的妥协。他确实用了魔法,用得一丝不苟,确保了外人无法窥探分毫;但他也确实在结界核心,在最该保持绝对专注的时刻,低头去数了她的睫毛,任由那阵痒意顺着指尖爬满整个手臂,直至心脏。
这哪里是渎职?
这分明是把整个帝国最森严的壁垒,亲手拆成了一捧供她撒娇的沙堡。
可露丽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怀中那本硬壳预算书的书脊里,指甲边缘泛起青白。她想说点什么,谴责这种对职责的亵渎,提醒他身份与责任的重量……可喉咙里却像堵满了昨夜那些蓬松的、带着奶香的抱枕,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有一股滚烫的热流,蛮横地冲上眼眶,烧得视野边缘一片模糊的水光。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我需要……去检查一下‘静默之帷’的魔力余量。”
说完,她甚至没等回应,抱着那堆东西,像逃离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脚步踉跄地冲向房门。指尖碰到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李维薇娅一声压低的、带着哭腔的抱怨:
“喂!可露丽!你跑什么!我的袜子还没穿!!”
可露丽没回头。她猛地拉开门,一头扎进走廊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线里,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震颤的余音尚未散尽,房间内只剩下李维薇娅懊恼的嘟囔和尔薇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尔薇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仰头喝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地毯上——那只散落的毛绒拖鞋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小片暗褐色的、边缘微微卷曲的饼干碎屑。像是昨夜某场激烈战役遗留的弹壳。
他弯腰,指尖捻起那片碎屑,凑到鼻尖。
奶香,很淡,却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个人终端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只有一行幽蓝色的文字浮现在纯黑背景上:
【加密频道:金穗宫-最高优先级】
【发信人:希瑞尔·冯·艾略特(阿尔比恩,艾略特公爵府)】
【内容:图南阁下,晨安。波斯湾的风,似乎比往年更咸了一些。圣彼得堡的雪,据说昨夜下得很大。我们刚刚收到一份来自新乡的、关于李维群岛的有趣报告。您觉得,那片海,会不会很快也变成咸的?】
尔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将他睡袍的衣角染成一片暖金色。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自己食指上那几道粉红色的印记。那点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竟似顽固地烙在了皮肤之下,久久不散。
他没有立刻回复。
只是将那片饼干碎屑,轻轻放在了终端屏幕下方,那行幽蓝文字的正中央。
碎屑边缘的阴影,恰好覆盖住“咸”字的最后一笔。
金穗宫的生活区走廊里,可露丽背靠着冰冷的橡木门板,剧烈地喘息着。她怀中的预算书硌得肋骨生疼,可她浑然不觉。她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才强迫自己松开牙齿。
走廊尽头,一只被收养的橘猫正蹲在窗台上舔爪,尾巴悠闲地晃动。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这边,仿佛早已洞悉所有狼狈不堪的真相。
可露丽闭上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画面:尔薇被扑倒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他喉结滚动时线条绷紧的弧度,他低头时垂落的额发扫过她手腕内侧时带来的细微战栗……还有最后,当李维薇娅额头抵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