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眼。
她没起身,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从李维薇娅垂落的银发,滑到李维按在她后颈的手指,最后停在他微微收紧的下颌线上。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松开胡萝卜抱枕,把它放在床沿,然后掀开被子,赤足踩上地毯。
她没走向桌子,也没走向李维薇娅。
她径直走向壁炉旁的小橱柜,拉开抽屉,取出一只扁平的金属盒——那是李维薇娅的便携式甜点盒,镶着暗金纹路,盒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予吾挚爱之笨蛋】。
可露丽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饼干,没有糖霜,没有任何甜腻之物。
只有一叠整整齐齐的纸。
全是账本。
最新一页还压着一支没盖上的钢笔,墨迹未干,数字密密麻麻,全是关于“十一月二日夜至十一月三日凌晨”之间,金穗宫生活区能耗、物资损耗、人力调度、心理干预强度评估……甚至包括“目标人物李维·图南生理指标波动曲线图(附注:心率峰值出现在23:47,疑似因某恐龙睡衣视觉冲击所致)”。
可露丽拿起笔,在末尾空白处添了一行小字:
【综上,本次家庭主权谈判达成实质性成果。
目标人物已进入深度休眠期,身心双重归顺。
建议维持现状至少七十二小时,以巩固战果。
另:恐龙睡衣威慑力评级——S级。兔子铃铛安抚力评级——SS级。
签字:财政与家庭事务联合监管人 可露丽·洛林】
她合上盒子,转身时,裙摆扫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她走过来,在李维另一侧坐下,没坐他腿上,而是将头轻轻靠在他左肩,像一株寻到支撑的藤蔓。
李维薇娅立刻不满地嘟囔:“喂!他怎么不坐这儿?”
“你占着位置。”可露丽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而且……我靠左边,他靠右边,这样……他就不会偏心。”
李维薇娅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伸手捏她脸颊:“哇哦——原来如此!这就是传说中的‘左右制衡’?洛林家的财政手腕,连撒娇都要算好杠杆率?”
可露丽没睁眼,但嘴角微微翘起。
李维看着她们——一个明艳如朝阳,一个沉静似深潭;一个用火点燃一切,一个用水浸润所有;一个把生活过成狂欢节,一个把日常写成资产负债表。
而他自己,正被这两股截然不同却又无比同频的力量,稳稳托在中央。
像一座桥。
不是连接两岸的工具,而是本身即为渡口。
“对了……”李维薇娅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铃铛,递到李维眼前,“喏,这个给你。”
“干什么?”
“镇魂铃。”她眨眨眼,“昨晚你被扑倒的时候,瞳孔放大了零点三秒,脉搏跳了十六下,手指无意识抠进了沙发扶手里——差点就把我的恐龙尾巴扯断了。说明你当时很紧张。”
李维:“……我没有。”
“有没关系!”她笑嘻嘻地把铃铛塞进他掌心,“现在给你戴上。以后每次想逃回办公室,它就会响。响一声,罚一块饼干;响两声,罚一次拥抱;响三声……”
“……就罚你陪我一起熬夜核对预算?”可露丽突然接话,眼皮都没抬。
李维薇娅瞪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你每次心虚的时候,右耳尖会变粉。”可露丽终于睁开眼,目光澄澈,“还有,你刚才数他睫毛的时候,自己也眨了十七次。”
李维薇娅瞬间捂脸:“啊啊啊不许说了!!”
李维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铃铛。
黄铜质地,表面磨得温润,铃舌是一枚小小的、蜷缩的银杏叶。
他没戴,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枚叶子的轮廓。
就在这时——
咚。
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
不是敲门。
是某种沉重物体撞击门板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节奏稳定,力道均匀,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李维薇娅笑容一敛。
可露丽坐直了身体。
李维缓缓站起身,把铃铛收入口袋,理了理睡袍前襟。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一秒。
“谁?”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平稳、毫无波澜的声音:
“执政官公署紧急通讯组。斯曼比恩加密电报,最高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