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撒丁人守着祖宗牌位却修不起房子而笑出声?”
“不。”李维摇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知道你会问什么。但我知道——你会问。”
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
“这里,从来就没信过教科书上的‘神圣传承’。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不信,也没关系。”
李维薇娅怔住了。
可露丽却在这时低低地、极轻地抽了一口气。
她想起来了。
三年前冬至,大雪封山,金穗宫供暖系统故障,整个西翼冷得像冰窖。李维薇娅突发高烧,昏睡中反反复复念叨着“皇冠太重”“鹰爪抓错了东西”。当夜,李维没去守着火炉,而是撬开了御用档案室的铜门,在零下十度的寒气里,翻遍所有关于霍伦家族纹章演变的原始手稿。次日清晨,他端着一碗姜汤进来,碗底压着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三只鹰:一只爪握权杖与剑(奥斯特),一只爪握权杖与金球(小李维),第三只……爪子里空空如也,却昂首立于燃烧的王座之上。
当时她烧得迷糊,只嘟囔了一句“丑死了”,便把纸揉成团扔进了壁炉。
原来那团灰烬里,藏着比所有法理更硬的凭证。
“所以……”李维薇娅的声音哑了,带着刚睡醒的沙砾感,“你昨晚没拒绝,不是因为怕我闹,也不是因为可露丽说要重算账目……”
“是因为我想听你再问我一次。”李维打断她,目光灼灼,“问那个真正的问题。”
李维薇娅屏住呼吸。
李维却没等她开口。他忽然转身,走向窗边那扇厚重的丝绒窗帘。手指勾住流苏,用力一拉——
哗啦!
阳光轰然倾泻!
刺得人睁不开眼。
尘埃在光柱里狂舞,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的星辰。
“你看。”李维侧身,让出整面玻璃,“这扇窗,朝东。每天第一缕光,都先照在你的王座上。”
他指向远处——金穗宫穹顶之下,双头鹰徽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右翼覆盖着东线战报地图,左翼垂落着土斯曼金矿勘探图,而鹰喙衔着的,是一卷展开的《奥斯特基础教育大纲》手抄本。
“你父亲的皇冠,是铁与血铸的。”李维声音沉稳如钟,“可你的王冠……”
他回眸,目光扫过李维薇娅凌乱的银发,扫过可露丽攥着被角发白的指节,最后落回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托着整个金平原的重量。
“是昨天夜里,你扑过来时,恐龙尾巴扫在我脖子上的温度。”
“是可露丽抱着账本追着我核对到凌晨三点,睫毛在台灯下投下的阴影。”
“是这扇窗,这束光,这间屋子里所有没名字的、有形状的、会呼吸的、会发脾气的、会为一块八明治笑出眼泪的东西。”
“这才是你的法统。”
李维薇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恐龙睡衣的爪子上。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托住后的失重感。
可露丽默默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李维薇娅颤抖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李维没再说话。他只是走回来,在床沿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可露丽递来的一块蜂蜜饼干,又掰下一小块,喂进李维薇娅微张的唇间。
甜味在舌尖化开。
李维薇娅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那……‘春樱’计划第三阶段是什么?”
李维咬了口饼干,咽下,才慢悠悠道:“第三阶段——”
他忽然倾身,额头抵住李维薇娅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允许目标自主命名其统治区域。”
李维薇娅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眼泪混着蜂蜜淌进嘴角,咸甜交织。
“那……”她舔掉唇边的糖霜,眼睛亮得惊人,“我要叫它‘草莓奶霜王国’。”
“准了。”李维点头,又转向可露丽,“财政大臣,请拟诏。即日起,国库拨付专款,用于采购全境最高品质的草莓酱、进口奶油、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维薇娅胸前那颗塑料牙齿,“定制一批限量版恐龙牙形蜜饯。”
可露丽破涕为笑,用力点头,指尖却悄悄掐进自己掌心——她在记:草莓酱预算需预留3%浮动空间,奶油必须指定林塞牧场特供批次,至于恐龙牙蜜饯……得让老帕夏从伊斯坦布尔运来最上等的蜂蜜,再请宫廷御厨连续试验十七种火候。
李维薇娅突然翻身,一把搂住李维的脖子,力道大得让他踉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