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宫的露台位于二楼的一角,正对着那个刚刚才安静下来的荣誉庭院。
寒风吹过,带走了那些民众留下的体温和愤怒的咆哮余音。
李维靠在栏杆上,手里并没有拿庆祝酒杯,而是随意地搭着。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有些惬意地望着下面空荡荡的广场,嘴里轻轻哼着一段旋律。
那是之前这里最美妙的调子。
"? la volonté du peuple..."
"Etàlasantéduprogrès..."
他的声音很轻,发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腔调,像是在品味。
18......
在这座象征着时代最高权力的宫殿露台上,由一个刚刚拯救了这座宫殿主人的奥斯特人哼唱这首反叛之歌,有一种极其荒谬的黑色幽默感。
就在他准备哼唱下一句的时候,腰间的一块软肉突然被人狠狠地揪住了。
“嘶??!”
李维倒吸了一口凉气,哼唱声戛然而止。
可露丽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边。
她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装满了法兰克财政黑料的公文包,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此刻写满了无奈和嗔怪。
“你是嫌刚才那群人没把你撕了吗?”
可露丽压低了声音,手上的力道却一点没松。
“这里可是太阳宫!要是让那些还在里面庆祝的法兰克贵族听到你在唱这首歌,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是个两面三刀的魔鬼!”
“疼疼疼!松手!可露丽,你这是谋杀!”
李维夸张地求饶,身体往旁边缩了缩,脸上却挂着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这旋律不错,朗朗上口,充满了生命力!再说了,他们现在正忙着开香槟庆祝法兰克有救了,谁有空管我在露台上哼什么小曲儿?而且......”
李维揉了揉自己的腰,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觉得这首歌迟早会成为卢泰西亚的主旋律,我只是提前练习一下,免得以后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可露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终于松开了手。
她心里很清楚,李维这种看似轻浮的举动下,往往藏着对局势最清醒的判断。
刚才在海格立斯厅里,那个把国王逼到墙角的冷酷谈判者是他。
现在这个在露台上哼着新思想歌曲的无赖也是他。
这两个形象在李维身上毫不冲突,反而融合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魅力。
就在两人打闹的间隙,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维收敛了脸上的嬉笑,转过身去。
来人是卢卡斯,法兰克近卫骑士团的团长。
这位法兰克的顶级武官此刻并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脱下了那顶带有华丽羽饰的头盔,眼神越过李维,投向了下方那个已经被清空的荣誉庭院。
那里现在只剩下满地的垃圾,还有那些被踩坏的鲜花。
“图南阁下。”
卢卡斯开口了,语气无法形容的复杂。
“我是来向您道谢的!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您的那个......那个疯狂的计划,还有那些玛尼亚的粮食,将来这里就要血流成河了......我的士兵们保不住这座宫殿,我也保不住国王陛下。”
“各取所需罢了,团长阁下。”
李维淡淡地回应道。
“我们不希望看到邻居家着火,尤其是这火如果不灭,风一吹就会烧到我们奥斯特的院子里。”
卢卡斯苦笑了一下。
他走到栏杆边,和李维并肩站立。
“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卢卡斯看着远方卢泰西亚灰蒙蒙的天际线,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回忆。
“历史书上记载,几十年前,在战争结束的时候......当年的奥托宰相,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来到太阳宫的。
提到那个名字,卢卡斯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不仅是法兰克的噩梦,也是整个圣律大陆秩序重塑的起点。
“那时候法兰克的主力被击溃,奥斯特的军队长驱直入......所有人都以为,奥托会废黜我们的国王,甚至会肢解法兰克,把我们变成一个个听话的小公国。”
但那个男人他没有!
卢卡斯看着李维,眼神复杂。
“他就像您今天一样,穿着不算华丽的正装,走进这座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