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响起,取决于铸钟的铜矿是否仍在运转。而铜矿工人需要橡胶轮胎运送矿石,橡胶园主需要铁路运输树脂,铁路则需要魔导引擎驱动……这链条上任何一环断裂,钟声都将永远沉寂。”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洛林咳出血的手帕,掠过格奥尔格颤抖的眼镜链,最终停驻在皇帝膝上那块玄武岩上。
“所以臣恳请陛下准许:第一,开放婆罗多橡胶配额,允许法兰克资本以技术入股形式参与种植园改造;第二,批准‘赤道铁路计划’,由金平原提供钢铁与设计,法兰克供应机车与魔导核心;第三……”
阿尔取出那份烫金封套,双手呈上:“恳请陛下御批《煤钢-橡胶-魔导三方协定》,将橡胶产能纳入帝国战时统配体系??从此,每一吨橡胶的流向,都需经枢密院、财政部、魔工院三方联署。”
死寂。
连穹顶壁画里宙斯的雷霆都似凝固了。
安帕鲁姆忽然上前一步,烟斗在掌心缓缓转动:“陛下,此议若成,帝国将首次获得稳定橡胶供给,内燃机量产周期可缩短四成,魔导装甲列车年内即可列装……但代价是,旧贵族庄园主将彻底丧失土地定价权。”
“还有呢?”皇帝问。
“还有??”安帕鲁姆烟斗停转,火星明灭,“我们将正式承认,法兰克的技术标准,已成为金平原工业的基石之一。”
格奥尔格猛地后退半步,撞翻身后鎏金烛台。蜡油泼洒在帝国学术勋章上,滋滋作响。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御前侍从跌撞而入,额头撞在门槛上渗出血珠:“陛下!紧急军情!安南比恩‘复仇号’装甲巡洋舰于今晨六时,在锡兰以南海域拦截‘圣玛利亚号’货轮??该船持有帝国商务护照,装载三千吨小麦及五百箱奎宁!”
满殿皆惊。
洛林手帕落地,血渍在猩红地毯上晕开一朵狰狞的花。
阿尔却笑了。他弯腰拾起那方染血手帕,动作从容得如同捡起一片落叶:“陛下,这恰是臣第三个请求的佐证??安南比恩的封锁网,正在绞杀所有试图向婆罗多输送救命物资的船只。而我们,是唯一能撕开这张网的人。”
他直起身,将手帕轻轻覆在皇帝膝上玄武岩表面。
血渍浸透岩石缝隙,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勾勒出一张清晰地图??正是锡兰以南海域坐标。
“因为法兰克的商船,从未悬挂国旗航行。”阿尔声音陡然转冷,“我们挂的是……魔导协会认证徽章。而根据《国际航海魔导安全公约》第十七条,任何国家不得拦截持有该徽章的民用船舶??哪怕它正驶向被封锁的港口。”
安帕鲁姆烟斗中火星骤然暴涨。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权杖,重重顿地。
咚!
整座正殿簌簌震颤,穹顶壁画簌簌剥落金粉。在飞扬的尘埃中,皇帝伸出枯瘦手指,指向阿尔胸前那枚仓鼠纪念币:“图南卿,朕且信你一回。但记住??若十年之后,朕听不见教堂钟声……”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洛林染血的手帕,扫过格奥尔格苍白的脸,最终落回阿尔眼中。
“朕便亲手摘下这枚徽章,钉在你棺盖之上。”
阿尔深深俯首,额头触地刹那,左胸口袋里的铝币突然灼热发烫。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擂动,却不知是为帝国命运,还是为那枚正在燃烧的仓鼠徽章。
殿外忽有钟声破空而来。
不是教堂钟声。
是金平原皇家魔工院的报时钟??以超频魔导谐振原理铸造,声波可穿透百米花岗岩。此刻十二下钟鸣轰然炸响,每一下都震得琉璃窗嗡嗡共鸣,而最后一声余韵未绝时,阿尔分明看见皇帝膝上玄武岩裂开一道细缝,缝隙中透出幽蓝微光,与他怀表中的地图光芒同频共振。
安帕鲁姆烟斗火星熄灭。
洛林弯腰拾帕的手僵在半空。
格奥尔格眼镜滑落鼻梁,却无人敢上前扶正。
唯有阿尔缓缓起身,军靴踏过那滩未干的血渍,走向殿门。猩红地毯在他足下无声延展,尽头阳光倾泻如瀑,将他影子拉得细长锋利,直直刺入门外白玉阶的每一道接缝。
他未回头。
但所有人都看见,当他迈过最后一级台阶时,左肩鹰徽与橡叶纹章在强光中熔融变形??鹰喙张开,橡叶舒展,二者交缠处,一只灰白仓鼠悄然浮现,双爪捧着旋转的齿轮,齿尖咬住一截麦穗。
风起。
卷走廊柱阴影里所有陈年灰尘。
也卷走旧时代最后一丝犹豫。
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