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
早晨七点
埃德蒙德,正在往那一辆军用马车上搬行李。
行李不多,除了几套换洗的海军制服,剩下的就是一个细长的木匣子。
他今天要回威廉港了。
作为巡洋舰分队的指...
十月十七日,晨光尚未完全驱散贝罗利纳上空的薄雾,皇宫正殿外的橡木长廊已铺开猩红地毯,两侧银烛台里的蜂蜡烛焰在微风中纹丝不动??那是御前侍从连夜调校过的气流导引装置,连呼吸都要经过三重过滤,才准许踏入这帝国心脏最深的腹地。
阿尔比恩的蒸汽机车尚未停稳时,金平原帝国的钟楼便敲响了第七下。塔伦卿斯站在车厢门口,将一叠硬质羊皮纸封套递入阿尔手中。封套边缘烫着暗金鸢尾纹,内里是昨夜刚由枢密院誊抄、宰相亲笔附注的《南向战略备忘录》初稿。纸页尚带油墨余温,而阿尔指尖拂过“橡胶?铁路?魔导能源三位一体闭环”一行小字时,腕表指针正跳至七点五十九分。
他未整理领结,亦未抚平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褶皱。只是将封套收入左胸内袋,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捻过那枚铝制仓鼠纪念币的轮廓??它在布料下微微发烫,像一颗尚未冷却的星核。
“阁下,马车已在东侧门等候。”尤利乌斯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廊柱阴影里蛰伏的旧日幽灵。
阿尔颔首,步履平稳地穿过拱门。大理石地面映出他颀长身影,却在第三根廊柱处骤然断裂??那里嵌着一面蒙尘的蚀刻铜镜,镜面中央被一道斜向划痕劈开,裂痕边缘泛着青铜氧化后的青绿锈迹。这是七十年前奥托宰相亲手用军刀所刻,为警示后人:帝国之躯,永无完璧。
他脚步未顿,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那道裂痕。
正殿穹顶绘着诸神围猎的壁画,宙斯的雷霆悬于最高处,却在阿尔抬头瞬间被一缕斜射进来的晨光刺穿??光束精准落在他左肩徽章上,将那枚法兰克鹰徽与金平原橡叶交织的纹样,照得如同熔金流淌。
殿内已列队八人。
左侧是宰相安帕鲁姆与两位陆海军总长,右侧是财政大臣洛林与文化大臣格奥尔格。皇帝弗里德里希三世端坐于高背王座,银白胡须垂至腰际,双手交叠于膝上一枚纯金权杖顶端。杖首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玄武岩??那是三百年前帝国奠基者从火山口亲手拾起的第一块石头。
空气凝滞如胶。
直到阿尔单膝跪地,军靴叩击大理石发出清越一声。
“臣,阿尔比恩?图南,奉命述职。”
皇帝未开口。安帕鲁姆向前半步,烟斗在袍袖间若隐若现:“陛下,此子携《林塞橡胶园债务重组方案》及《婆罗多海域封锁态势评估报告》而来。其核心论点有二:一曰,橡胶非资源,乃工业血脉;二曰,封锁非暴政,实为外科手术。”
格奥尔格突然轻笑一声,枯瘦手指捻着胸前玳瑁眼镜链:“外科手术?宰相大人倒真会粉饰。听说贵国舰队昨日在孟买外海击沉一艘悬挂红十字旗的丹麦医疗船,船上载有三百名霍乱患者??这刀,切得可真够利落。”
阿尔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格奥尔格胸前那枚“帝国学术勋章”,勋章背面隐约可见一道新刻的划痕??那是昨夜洛林府邸私宴上,某位青年学者酒醉后用叉子留下的印记。
“文化大臣阁下,”阿尔声音不高,却使整座大殿回声嗡鸣,“您可知丹麦王国去年向婆罗多出口了多少吨奎宁?”
格奥尔格眼皮一跳。
“零吨。”阿尔继续道,“因贵国药厂拒绝向殖民地供货,理由是‘当地市场缺乏支付能力’。而同一时期,丹麦商船向安南比恩运去十八万箱朗姆酒,换取同等体积的白银。请问??当三百名患者在海上腐烂时,究竟是谁在挥刀?”
洛林忽然咳嗽起来,手帕掩住嘴角,却遮不住指缝间渗出的血丝。他年逾七十,三年前查出肺痨,却执意拒用法兰克新研制的链霉素??只因那药厂大股东姓艾略特。
皇帝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图南卿,朕只问一句:若朕准你推行此策,十年之后,金平原是否仍能听见教堂钟声?”
阿尔解下左腕机械怀表,当众掀开表盖。表盘内并无齿轮,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铝箔,上面蚀刻着微型地图??正是婆罗多次大陆海岸线。他指尖轻触铝箔边缘,整张地图骤然亮起幽蓝微光,光路沿着海岸线奔涌,在孟买、马德拉斯、加尔各答三处节点爆开三簇炽白火种。
“陛下,”阿尔合上表盖,幽光尽敛,“教堂钟声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