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卷里记载过的禁忌之术，以施术者本源为引，将受术者一缕命魂系于己身，从此生死同频，痛痒相知。但此术早已失传，因代价太过残酷：施术者若陨，受术者立毙；受术者若亡，施术者则永堕无间，神魂日日受万尸啃噬之刑，永无解脱。

灵晶当然不懂这些。

他只知道，这个给他擦脸、喂糕点、声音像春风拂过铃兰的人，让他想……留久一点。

所以他就留了。

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

周棠却猛地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冥冥中的感应——她忽然明白，自己这条命，从这一刻起，已不再完全属于自己。可奇异的是，心中竟无半分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暖流，汩汩涌向四肢百骸。

“柳烟……”她喃喃，手臂收得更紧，下意识用脸颊摩挲灵晶湿漉漉的额角，“你以后……常来陪姐姐好不好？”

灵晶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她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湖面风起，吹动三人发丝。远处，矿脉深处，陈野正将一块山甲碎片投入聚灵钵，钵内灵气翻涌如沸。他忽然眉头一皱，指尖无意识抚过左耳耳垂——那里，一点细微的灼痛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同一时刻，祭台之上，断剑剑身青光微漾，似有所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剑尖朝向万尸血莲坑方向，微微偏斜了三分。

陈野动作一顿，抬头望向洞府穹顶。石壁上，一条隐秘的灵脉分支正悄然改变流向，丝丝缕缕的精纯尸煞之气，竟如百川归海，顺着地脉缝隙，无声无息汇入他脚下这片灵脉核心！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小家伙，你在替我养‘粮’？”

他没点破，只将那块山甲碎片郑重放入极品储物戒，转身走向矿道深处。那里，三头破山甲正挥爪如电，刨开岩层，露出下方一片幽蓝晶簇——竟是罕见的‘寒髓晶’，一克价值百枚上品灵晶，且蕴藏阴寒属性，正适合……炼制某样东西。

而万尸血莲坑，阳光艰难穿透洞窟顶部嶙峋钟乳，投下几缕惨白光柱。灵晶终于松开周棠衣襟，自己滑下地，赤脚踩在岸边湿滑的黑色苔藓上。他弯腰，从水边拾起一枚被血水浸透的枯叶，叶脉间竟有微弱金光流转。

“送你。”他踮起脚，将枯叶塞进周棠手心。

周棠低头，只见那枯叶在掌心缓缓融化，化作一滴赤金色液体，渗入她掌纹，最终凝成一枚细小的莲花印记，花瓣边缘，生出七根纤毫毕现的金色蕊丝。

“这是……”方鹤凑近，倒吸冷气，“血莲心髓？传说中能洗练神魂、涤荡心魔的至宝！可它……怎么会是活的？”

话音未落，那印记忽如活物般游走，顺着周棠手腕攀援而上，最终停驻在她锁骨凹陷处，化作一枚栩栩如生的赤金莲花胎记。

灵晶已转身，重新坐回血莲之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目光清澈，仿佛刚才送出的不是无价至宝，而是一颗寻常石子。

周棠却懂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锁骨上的莲花，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与力量感，如春水般漫过心田。她忽然福至心灵，从储物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玉简背面飞速勾勒——不是符箓，不是阵图，是一幅稚拙却神韵十足的简笔画：一朵血莲，莲心坐着一个光屁股小孩，小孩头顶，悬着一轮小小的、弯弯的月亮。

“柳烟，你看。”她将玉简递到灵晶眼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这是姐姐画的你。”

灵晶盯着玉简看了很久，久到周棠以为他看不懂。可就在夕阳最后一缕光线刺破洞窟，恰好落在玉简之上时，那画中弯月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

灵晶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银辉之上。

“啪。”

一声轻响，玉简碎裂，化作齑粉。

可粉末并未飘散，而是在空中凝而不坠，缓缓旋转，最终聚成一颗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水晶球。水晶球内，清晰映出周棠方才作画时的模样——鬓发微乱，眼含笑意，指尖血珠将落未落。

灵晶将水晶球推到周棠面前，小手按在球面上，认真道：“……存着。”

周棠怔住，随即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大颗大颗砸在水晶球上，却未留下丝毫水痕，反而被球体温柔吸吮、消融。

“好。”她哽咽着，将水晶球紧紧捂在心口，仿佛捧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半颗心。

柳烟和方鹤默默看着，谁也没说话。她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看似懵懂的孩童，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超越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