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正是当年火签烙下的印记。
“这是……阿兄给我的。”他哽咽了一下,又迅速抹去眼泪,“他说若我不死,便替他活着,替陈家活着……替……替您活着。”
陈野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块牌子。
那是前身幼时与陈昭之一起刻的,两人各执一块,约定若有一日流散,凭此相认。
自己那块,早在被押送珠场前夜,就被狱卒抢去换酒喝了。
而眼前这少年,竟是陈昭之拼死护下的血脉。
陈野缓缓起身,自龙椅走下高台,步履无声,却震得整座承天殿梁柱嗡鸣。
他停在少年面前,低头看他。
少年毫不躲闪,直视着他双眼,眼中没有惧怕,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执拗。
陈野伸出手。
少年迟疑一瞬,随即双手捧起乌木牌,递上前去。
陈野接过来,指尖拂过那道焦痕,忽而屈指一弹。
一道淡金色元婴真火自他指端燃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裹住木牌。
刹那间,焦痕剥落,木纹重生,漆色返新,而那“陈氏砚郎”四字之下,竟缓缓浮现出第五个字——
“野”。
是前身的名字。
是陈昭之当年偷偷刻下、未曾示人的暗记。
原来他早知会有今日。
原来他从未放弃。
陈野久久凝视那枚重焕生机的木牌,喉结微微滚动,终是将它放回少年掌心。
“你叫陈砚。”他说,“从今日起,你不是罪籍,不是遗孤,你是大曜皇朝钦封‘忠烈之后’,赐田千顷,建祠立碑,永享太庙香火。”
少年怔住,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陈野顿了顿,又道:“你亦可随我走。”
全场骤然一静。
随……随上仙走?
那是何等机缘?那是一步登天!那是脱胎换骨!
可少年却摇头,声音轻却坚定:“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守着阿兄的碑,守着陈家的坟,守着……您回来的地方。”
陈野眸光一颤。
他忽然想起前身最后一次出海采珠前夜,也是这样站在海边,指着远处灯塔对陈昭之说:“哥,等我挣够了赎身钱,就回来给你修座最好的祠堂。”
原来有人一直记得。
陈野不再多言,只伸手按在少年肩头。
一股温润浩瀚的灵力涌入其经脉,顷刻贯通任督二脉,冲开百会、涌泉两大死窍,更在其丹田深处种下一粒金莲虚影——此乃血莲宗嫡传《九转莲心诀》第一重根基,非宗门核心弟子不得传授。
少年浑身一震,皮肤泛起淡淡金辉,发丝由枯黄转为乌黑,眼眸深处似有莲影流转。
他本能跪倒,却被一股柔和力量托住双膝,无法下拜。
“不必谢我。”陈野转身,重新踏上高台,“这是你阿兄替你赢来的。”
此时,日头西斜,金芒洒满承天殿广场,映得满地鲜血如熔金流淌。
陈野立于光中,袍袖轻扬,身影孤峭如剑。
他看向赵衍——不,是看向那位刚刚被拖走、此刻正躺在宫墙根下昏迷不醒的吏部尚书。
“赵衍。”他唤了一声。
禁军统领立即躬身:“末将在!”
“你去告诉他,他构陷陈家时,所用那份‘边关私贩军械’的铁证,实为三年前黑水原战败后,他私下卖予北狄的三十架神机弩图纸拓本。”陈野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图纸右下角,有他私印‘衍’字暗记,藏于第三道折痕夹层之中——他以为烧了原件便可毁迹,却不知血莲宗炼器堂有‘溯痕显影术’,专破此类伎俩。”
禁军统领面色剧变,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赵衍被重新拖回广场中央,已是半醒,脸色灰败如纸。听闻此言,他猛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随即一口黑血喷出,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
——那图纸,确是他亲手所绘,藏于贴身荷包夹层,连枕边人都不知晓!
此人怎会知道?!
他疯了一般扭头望向高台,只见陈野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观蝼蚁。
赵衍终于崩溃,嘶声哭嚎:“饶命!上仙饶命!小人愿献出全部家财!愿为奴为婢!愿……愿献出寿元十年!只求一命!”
陈野静静看着他癫狂,良久,才缓缓开口:“你错了。”
“我并非要你命。”
“我要你活着。”
“活着看着你曾踩踏过的忠骨如何重立于朝堂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