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1章 血莲采尸,不败之地  来一块钱月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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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只剩下小满压抑的抽气声,以及阿沅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男人抬眼。他面容清癯,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仁却是极浅的灰褐色,像两枚被海水打磨千年的燧石。他视线掠过阿沅染血的脚踝,掠过她紧绷的下颌线,最后落在她护在怀中小满的后脑勺上。孩子扎着两个歪斜的小鬏鬏,一根红头绳松脱了,垂在耳际。

男人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拔剑,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阿沅却浑身汗毛倒竖。她看见了——在他掌纹深处,有极细的银线游走,与小满掌中那颗珠子表面的旋晕,分毫不差。

“鲛人泪核,”男人开口,嗓音不高,却像无数细沙同时摩擦耳道,“三年前,你从断脊沟带走了它。它不该在陆上生根。”

阿沅没答话。她左手仍按在小满背上,右手却已悄然滑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仅七寸长的蛏刀,刀鞘是鲨鱼皮所制,刀身薄如蝉翼,刃口淬过毒鲉胆汁,见血封喉。可她没动。刀再快,也快不过眼前这人踏波三步的距离。她只是把小满的头按得更低,几乎埋进自己锁骨凹陷处。

“你阿爹,”男人顿了顿,灰褐色的瞳孔里映出阿沅骤然收缩的瞳孔,“没死在断脊沟。”

阿沅呼吸一窒。

“他沉得更深。”男人指尖微动,阿沅脚底那三滴血珠猛地腾空而起,悬浮于半尺高的空中,血珠内部,竟有微小的、银色的鳞片状纹路一闪即逝,“他在‘渊墟’下面,替龙君……磨刀。”

小满突然挣动起来,小手从阿沅臂弯里钻出,指向男人身后:“阿娘!船!”

阿沅眼角余光扫去——那艘乌篷船船首下方,不知何时浮起一片暗影。不是船影,而是海水本身在变暗,像墨汁滴入清水,却沉得极慢,极稳,缓缓聚拢成一个巨大的、边缘模糊的轮廓:一条盘曲的龙尾。尾尖轻轻摆动,搅动的不是水流,而是光线。光线在它周遭扭曲、拉长,最终被吸进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暗影深处。

渊墟。

阿沅听过这名字。疍户世代口传的禁语,比“断脊沟”更不可提。传说那是海床之下万丈之下的空洞,是龙族废弃的旧巢,也是所有沉船、沉尸、沉魂的归处。龙君早已迁往新宫,只留旧巢为冢,冢中……埋着未铸成的兵器,未写完的律令,以及……被罚永世磨刀的罪徒。

她阿爹的名字,就刻在渊墟入口的沉木碑上。她幼时随父出海,曾远远瞥见过那块碑——碑身被珊瑚覆满,唯有一个“沅”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如镜。

原来不是祭奠。是标记。

男人掌心银线倏然暴涨,如活蛇窜出,在半空织成一张纤毫毕现的网,网眼之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画面:断脊沟翻涌的墨浪、阿沅呛水时翻白的眼球、小满襁褓上绣的歪斜“沅”字、灶台上姜茶氤氲的热气……最后,画面定格在阿沅昨夜梦中——她梦见自己站在无垠白沙上,脚下沙粒皆是细小的、闭合的蚌壳,她每走一步,就有蚌壳裂开,吐出珍珠,珍珠落地即碎,碎屑却化作更多蚌壳,无穷无尽。而在白沙尽头,一座由无数断裂龙骨搭成的高台之上,端坐着一个与她面容七分相似的女人,女人怀抱一具婴儿,婴儿额心,赫然嵌着一枚正在缓缓旋晕的银珠。

阿沅膝盖一软,几乎跪倒。那女人……是她阿娘。二十年前,阿娘随船出海,再未归来。疍户都说,她被海鬼拖去了渊墟,做了龙君的灯奴。

“你娘没死。”男人声音毫无波澜,却像冰锥凿进阿沅颅骨,“她在渊墟守灯。灯芯,是你阿爹磨的刀。”

小满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小的身体在阿沅臂弯里弓成虾米。阿沅慌忙低头,只见孩子嘴角溢出一线银亮的涎水,滴在她染血的衣襟上,竟嘶嘶作响,蚀开一个小洞。她心头剧震——这是鲛人泪核初醒的征兆!泪核离海越久,越需汲取宿主精气,而小满……小满是泪核选中的新胎!

男人终于收回手掌。悬浮的血珠无声坠落,砸在沙滩上,竟未洇开,而是迅速凝结成三粒细小的、棱角分明的暗红色晶体,像凝固的血琥珀。

“龙君要的不是珍珠。”他转身,鸦青长衫拂过凝滞的空气,发出丝绸撕裂般的轻响,“是‘蜕’。”

他踏上乌篷船。船身未动,那盘曲的龙尾虚影却猛然昂首,暗影如潮水般向内坍缩,瞬间吞没整艘船。海面恢复平静,只余下三个暗红晶体,在正午阳光下幽幽反光,像三只沉默的眼睛。

阿沅抱着小满,僵立原地。孩子已昏睡过去,小脸烧得滚烫,呼吸间带着微弱的、银铃般的嗡鸣。她颤抖着,用指甲抠起一颗血晶。晶体入手冰寒刺骨,内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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