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明。
但不用写明,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房山矿场占地极广,黑洞洞的井口如同大地溃烂的伤疤,深不见底。
井口周围搭着几排低矮的稻草棚子,是矿工们歇脚遮风的地方,棚子破旧,四处漏风。
此刻,棚子前的空地上,围满了衣衫褴褛的矿工。
六个穿着粗布工装、却戴着西式软帽的精壮汉子站在人群中央,为首的是一个鹰钩鼻、黄头发的洋人。
他穿着笔挺的羊毛呢子大衣,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手里攥着一根文明棍,用蹩脚的官话高声叫嚷。
“你们这些废物,挖出来的煤,杂质太多!”
洋人一脚踹翻脚边的煤篓,乌黑的煤块滚了一地,溅起阵阵黑灰。
旁边的矿工攥紧拳头,脸涨得紫红,青筋暴起,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上前,看模样是矿场工头,他陪着满脸堆笑,腰弯得像只虾米,语气卑微。“大人,这煤都是上好的无烟煤,炼钢用的极品,硬度成色都没问题。”
“放屁!”
洋人骤然暴怒,文明棍狠狠抽在工头脸上。
“我说次品,就是次品!你们偷奸耍滑,你们的东西敷衍大英帝国的商人,全都该死!”
工头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丝,却只是捂着脸连连后退,不敢有半分反抗。
矿场虽然不是洋人的,但煤矿却有一大部分要卖给洋人商会。
所以经常有人来检查出矿质量。
洋人走到井口旁,那里架着一台崭新的抽水机,是矿场花了大价钱从洋行买来的器械。
他抡起文明棍,狠狠砸在机器的铜制转轮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巨响。
“机器没坏,是你们不会用,这是浪费帝国的财产!”
“那是我们花钱买的!”
人群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矿工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了出来,双目赤红,浑身紧绷。
“你们这些洋鬼子,三天两头来矿场闹事,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张顺!回来!”工头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拉,却已经晚了。
张顺已经冲到洋人面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力道极大:“滚出我们的矿场!”
“动手了!这些暴民动手了!”
洋人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喜色,猛地用英语大喊起来,声音尖锐,“他们攻击文明世界的商人!救命!”
张顺意识到自己失态,手上用力一推,想把洋人推开。
异变陡生。
“嘭——!”
洋人腰间的手枪骤然响了。
就在张顺推他的瞬间,子弹射出,却不是打向张顺,而是击中了洋人身后自己带来的汉子。
子弹正中胸口,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没了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场死寂。
只有那洋人眼中闪过狡黠,假装惊慌失措,随即勃然大怒,指着张顺厉声嘶吼。“你…你居然杀了人!你要做什么?!”
洋人死在了矿场里。
这件事,瞬间闹大。
工头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往矿场深处跑,要给上面汇报情况。
矿工们瞬间乱作一团,手足无措。
洋人带来的几人,齐刷刷掏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人群。
“嘭——!”
“嘭——!”
“嘭——!”
连开三枪,两名矿工应声倒地,胸口鲜血狂涌,躺在血泊中抽搐,眼看就没了气息。
张顺目眦欲裂,血性彻底被激发。
他本就练过几年拳脚,有一身粗浅功夫在身,此刻怒到极致,飞扑上去,按住开枪的洋人,手边抓起一块坚硬的煤块,狠狠砸在对方头上。
一下,两下,三下。
洋人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最先挑拨闹事的那个鹰钩鼻洋人,早已趁乱消失不见。
矿场边缘,急促的警铃声骤然响起,“铃铃铃”的声响刺破夜空。
外面乱作一团,大批人影涌进矿场,大多是华人,看穿着打扮,是附近帮派的混混。
显然是带着任务来的,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