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开禧元年。
距离牛家村的那场风雪,已经过去了六年。
这六年里,南宋朝廷依旧偏安一隅,北方的金国日益强盛,而在更北的大漠,那个叫铁木真的男人正在统一草原诸部。
苏州,逍遥城地下三层。
这里是听雨轩最隐秘的囚牢,也是最残酷的演武场。
没有阳光,只有终年不灭的长明灯,和空气中弥漫的铁锈与血腥味。
“当!”
一声巨响。
一杆重达八十斤的纯钢大枪,狠狠地砸在花岗岩地面上,火星四溅。
持枪的汉子,赤裸着上身,浑身布满了蜈蚣般狰狞的伤疤。他面容枯槁,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杨铁心。
六年前,他被苏妄救回时,心若死灰,一心求死。
苏妄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想死可以。但你死后,你的老婆会在金国王爷的床上极尽缠绵,你的儿子会认贼作父,将来带着金兵南下,屠杀你的同胞。你,甘心吗?”
那一刻,杨铁心疯了。
他活了下来,变成了一个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修罗。
“太慢。”
黑暗中,一道红影闪过。
林朝英手中拿着一根细柳条,那是她的教鞭。
“啪!”
柳条抽在杨铁心的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杨家枪法讲究的是惨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刚才那一枪,还在给自己留后路。”
“面对完颜洪烈那种身边高手如云的王爷,你若不敢同归于尽,就永远报不了仇。”
杨铁心一声不吭,咬着牙,再次举起那杆常人根本挥不动的重枪。
“再来!”
他的嗓音因为长期嘶吼而沙哑。
高处的看台上。
苏妄摇着折扇,看着这一幕。
“这块铁,终于炼成了钢。”
苏妄淡淡道,
“他现在的内功,融合了铁掌帮的刚猛心法,加上杨家枪的杀招。现在的他,若是再遇到当年的丘处机,三十招内便能将丘处机挑落马下。”
旁边的杨婉有些不忍:
“夫君,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六年不见天日,只知道杀戮……”
“残忍?”
苏妄合上折扇,
“对于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男人来说,给他复仇的力量,才是最大的慈悲。”
“让他练吧。再过十年,他会是完颜洪烈噩梦的开始。”
回到书房。
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色海东青,正停在窗棂上,脚上绑着一个竹筒。
这是桃花岛特有的信使。
苏妄取下信笺,展开一看。
上面画着一只乌龟,乌龟背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苏兄弟救命!小魔女要吃我的鸟!快来!带好吃的!”
苏妄哑然失笑。
这肯定是周伯通写的。
他在桃花岛待了六年,看来是被那个小魔女折磨得不轻。
“备船。”
苏妄心情大好,
“去桃花岛。我也想看看,那个让老顽童都害怕的小魔女,究竟长成了什么样。”
数日后。
东海,桃花岛。
正值三月,桃花盛开。满岛粉红,如云蒸霞蔚。
这里的桃花阵,经过黄药师这几年的完善,已经成了真正的迷魂阵。
不懂奇门遁甲的人,只要踏入一步,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苏妄的逍遥号楼船停靠在码头。
他独自一人上岛,闲庭信步。
这里的阵法虽然精妙,但在精通《易经》和逍遥派杂学的苏妄眼里,不过是后花园的小径。
“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
苏妄脚踏凌波微步,每一步都踩在阵法的生门之上。
周围的桃花树仿佛活了过来,在他面前自动移开。
穿过桃花林,来到岛中心的积翠亭。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声。
“姑奶奶!小祖宗!那可是我养了三年的左右互搏鸟(两只手各抓一只鸟互啄)!不能烤啊!”
只见周伯通被绑在一棵大树上,胡子上编满了小辫子,脸上被画成了大花猫。
在他面前,生着一堆火。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娃,粉雕玉琢,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衫,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正手里拿着两只肥嘟嘟的斑鸠,在火上比划。
这就是童年版的黄蓉。
虽然年纪小,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狡黠和灵气。
“周伯伯,你说谎。”
小黄蓉奶声奶气地说道,
“你说你的左右互搏术天下无敌,结果连绳子都解不开。”
“既然解不开,那就是骗人。骗人就要受罚,这两只鸟归我了。”
说着,她就要把鸟扔进火里。
“别别别!我解得开!我是怕弄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