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苏州,一场冷雨洗去了桂花的甜腻,带来几分萧瑟。
太湖边,一家老字号的太白酒楼。
苏妄带着林朝英在此饮酒赏雨。
杨婉因为要处理听雨轩的内务,并未随行。
“这酒楼的鸭子做得太老,不如你家的。”
林朝英嫌弃地用银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南京板鸭,那股子洁癖和挑剔劲儿又犯了,
“还有这桌子,擦了三遍还是有油腻感。”
苏妄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长街,笑道:
“凑合吃吧。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娇气?”
“今日带你出来,不是为了吃鸭子,是来看人的。”
“你看楼下大堂那一桌。”
顺着苏妄的目光,楼下的大堂里坐着一桌奇怪的客人。
一共七人,高矮胖瘦各异,操着一口地道的嘉兴口音。
为首一人,衣衫褴褛,面容冷峻,双眼虽然完好,但透着一股子愤世嫉俗的凶狠劲儿,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柯雷枝。
旁边是一个手持折扇的书生,一个拖着扁担的樵夫,一个拿着大称盘的汉子,还有个骑着小红马的矮胖子……
“江南七怪。”
苏妄轻声道,
“这七个人,虽然武功不算绝顶,但那股子宁死不屈、重诺轻生的脾气,在江南是出了名的。”
“尤其是老大柯镇恶,外号飞天蝙蝠,暗器功夫一绝。”
此时,楼下的七怪正在喝酒划拳,声音极大,震得楼板都在抖。
那个矮胖子韩宝驹,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肥鸡,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把骨头往地上乱吐。
好巧不巧,一块沾着口水的鸡骨头,被他一甩,竟飞到了二楼,正好落在林朝英那双一尘不染的红绣鞋旁。
空气突然安静了。
苏妄嘴角微抽,往后缩了缩身子。他知道,要出事了。
林朝英看着鞋边的那块骨头,绝美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这辈子最恨的一是脏,二是无礼。
“谁扔的?”
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酒楼。
楼下的韩宝驹喝高了,抬头一看是个红衣大美人,咧嘴一笑:
“哟!这小娘子长得挺标致!是哥哥我扔的,怎么着?想下来陪哥哥喝一杯?”
“找死。”
林朝英眼中寒光一闪。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一挥。
天罗地网势·流云飞袖。
那块轻飘飘的手帕,在内力的灌注下,竟如同一块铁板,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飞向韩宝驹的嘴巴。
“三弟小心!”
柯镇恶反应最快。他虽然没看见,但听到了那破空之声。
手中降魔杖猛地一挥,想要拦下那手帕。
“噗!”
一声闷响。
降魔杖击中了手帕,但那手帕上附着的阴柔内力,却如水银泻地般顺着杖身传导过去。
柯镇恶只觉虎口一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桌子。
“并肩子上!”
书生朱聪大喝一声,手中铁扇一点,直取林朝英(她此时已飘然下楼)。
一时间,太白楼里乱成一团。
南希仁的扁担、韩宝驹的金龙鞭、全金发的秤砣、张阿生的屠牛刀……七件兵器,同时招呼向那个红衣女子。
林朝英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在七人中间穿梭。
玉女剑法尚未出鞘,仅凭身法和双掌,便将七怪耍得团团转。
她嫌这七人脏,根本不愿有肢体接触,每一掌都是隔空拍出,或者用袖子抽打。
“啪!”
韩宝驹脸上挨了一袖子,肿起老高。
“啪!”
朱聪的扇子被一股巧劲带飞,插在了房梁上。
“这妖女好邪门的功夫!”
柯镇恶大怒,
“看我的毒菱!”
他手一扬,三枚蓝汪汪的毒菱角呈品字形射出。
林朝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卑鄙。”
她身形一转,手中忽然多了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
“叮叮叮!”
三枚毒菱被剑尖精准地点落。
眼看林朝英动了真怒,软剑化作漫天花雨,就要取这七怪的性命。
“嘿嘿!好玩!好玩!”
一道嬉嘻哈哈的声音突然从窗外传来。
紧接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倒挂金钟,突然从窗户外面荡了进来,正好荡到林朝英的剑网之中。
那是一个长相滑稽、满脸胡渣的年轻道士。
他手里竟然还抓着两只大闸蟹,一边荡一边喊:
“姐姐!你的剑法好像跳舞一样,教教我呗!”
林朝英这辈子最讨厌两样东西:
第一是脏东西。
第二是全真教的道士。
眼前这个脏道士,手里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