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听雨轩内,却暖意融融。
那是几十只御贡的金华火腿,和满满一仓库的精米带来的底气。
水榭之中,一张紫檀大圆桌上,摆着一只巨大的砂锅。
锅盖一揭,热气腾腾,香气直冲天灵盖。
汤色如奶,白中透亮。里面翻滚着鲜红的火腿肉、粉白的鲜肉、嫩黄的春笋(用内力保存的干笋发制)以及碧绿的百叶结。
“来,尝尝这腌笃鲜。”
苏妄亲自盛了一碗,递给林朝英,
“这火腿可是朱勔那老小子准备进贡给皇帝的,腌足了三年,正是味道最醇厚的时候。”
林朝英也不客气,接过碗,优雅地喝了一口。
“鲜。”
她惜字如金地点评道,
“没想到做贼抢来的东西,味道确实比买的好。”
方百花坐在一旁,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有些担忧:
“老爷,咱们昨晚动静虽然小,但那些东西毕竟是御贡。官府肯定会疯了一样地查。”
“尤其是那个神捕沈鹰,听说他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鼻子比狗还灵。只要被他盯上,就是躲到老鼠洞里也能被挖出来。”
“沈鹰?”
苏妄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昨晚抢来的“御酒”,
“名字倒是不错。”
“不过,在这个世道,当鹰犬可不容易。有时候,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是会互换的。”
话音未落。
“咚、咚、咚。”
听雨轩的大门被人敲响。
敲得很慢,很有节奏,不轻不重。但这声音却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莫名地感到压抑。
负责看门的邓元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如铁,一双眼睛锐利得吓人。
他身后并没有带大批官兵,只跟着两个随从。
“六扇门,沈鹰。”
男子拿出腰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本官奉命追查生辰纲失窃案,以及搜捕朝廷钦犯。”
“让你们家主人出来说话。”
邓元觉虽然武功高强,但面对这种体制内的顶级捕头,心里也有些发怵。他回头看向院内。
“请沈大人进来。”
苏妄的声音遥遥传来,透着一股从容不迫。
沈鹰走进水榭。
他的目光像两把刀子,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杨婉(端庄少妇)、方百花(精明管家)、林朝英(红衣冷美人)、苏妄(富家公子)。
看似普通的一家人,但在沈鹰眼里,却处处透着诡异。
这里的每个人,呼吸绵长,步履轻盈,全都是高手!尤其是那个红衣女子,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沈大人,吃了没?”
苏妄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刚出锅的腌笃鲜,还有这上好的花雕,要不坐下来喝一杯?”
沈鹰走到桌前,并没有坐下。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妄手中的酒杯,又看了看锅里的火腿。
“苏公子好大的胆子。”
沈鹰冷笑一声,
“这酒,是流香御酒,只有宫里才有。”
“这火腿,上印着浙西贡的钢印。”
“这些东西,正是昨晚朱勔大人码头上丢失的生辰纲。”
“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气氛瞬间凝固。
方百花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弯刀。邓元觉更是握紧了门口的禅杖。
苏妄却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抿了一口酒:
“沈大人好眼力。”
“不过,这东西可不是我偷的。”
“是昨晚有几个侠盗,看不惯朱勔搜刮民脂民膏,特意送来给我尝鲜的。我这人嘛,不仅心善,还贪吃,就没忍住。”
“狡辩。”
沈鹰手按刀柄,杀气弥漫,
“窝藏赃物,同罪。”
“而且……”
他猛地转头,手指向方百花,
“这位姑娘,看着很是面熟啊。”
“摩尼教圣女,方百花。朝廷通缉榜赏金千两的要犯。怎么?改行当管家了?”
方百花脸色一白,没想到自己即使换了装束,还是被一眼认出。
“沈大人。”
苏妄放下酒杯,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你要抓她?”
“那你可知道,她现在是谁的人?”
“本官不管她是谁的人,只要是反贼,就要抓!”沈鹰刚正不阿。
“抓了她,方腊就会立刻在睦州起兵,江南瞬间大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苏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而且,朱勔让你来查案,真的是为了破案吗?”
“他是想借你的刀,来杀人灭口。”
“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就能活着走出苏州城?”
沈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