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清脆,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苏妄不以为意,反而端起茶碗,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姑娘火气很大啊。”
“在下略通医术,看姑娘眉宇间郁结难舒,莫非是……被人抛弃了?”
“或者是,在找那个负心汉?”
“铮!”
短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你找死!”
黑衣女子大怒,手腕一翻,三枚毒箭成品字形向苏妄面门射来。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修罗刀秦红棉的真传——毒袖箭!
苏妄身形未动,只是手中的折扇轻描淡写地一合。
“叮叮叮!”
三枚毒箭被精准地击落,插在桌面上,箭头蓝汪汪的,显然淬了剧毒。
“啧啧,好狠的丫头。”
苏妄摇了摇头,
“这就是婉兮清扬的婉妹吗?怎么跟个刺猬似的。”
听到婉妹二字,那女子浑身剧震。
她霍然起身,死死盯着苏妄: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认识段誉那个混蛋?!”
木婉清。
那个发誓第一个看到我容貌的男子,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的烈性女子。
苏妄笑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喝了一口茶,目光玩味:
“我不认识段誉。”
“但我知道,你要找的人,不在洛阳。”
“往南走吧。去大理。”
“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让你绝望的真相。”
木婉清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神秘的青衫客。
她看不透此人的深浅,但直觉告诉她,这人极度危险。
“装神弄鬼!”
木婉清冷哼一声,收起短刀,抓起桌上的斗笠戴好。
她不想跟这个危险人物多做纠缠,既然有了段誉的消息,她一刻也等不及。
“若你敢骗我,下次见面,必取你狗命!”
说完,她冲出茶寮,翻身上了“黑玫瑰”,绝尘而去。
苏妄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微微一笑。
“取我狗命?”
“傻丫头,下次见面,你恐怕就没这么硬气了。”
“段誉是你哥哥,这可是个死局。到时候,还得本座来救你出苦海啊。”
辞别了那个脾气火爆的黑衣女郎,苏妄提着酒葫芦,晃晃悠悠地继续西行。
洛阳地界,古道西风。
天色渐晚,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涌起如墨的乌云。
“咔嚓!”
一道惊雷撕裂苍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这鬼天气,比女人的脸变得还快。”
苏妄骂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见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露出一角飞檐,似乎是一座荒废的古刹。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掠过,在暴雨倾盆之前,钻进了那座破庙。
庙不大,供奉的是一尊早已掉漆的山神。
地上铺着些干草,显然常有过路的行脚商在此歇脚。
苏妄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生起一堆篝火,拿出酒葫芦刚想喝上一口。
“哒、哒、哒……”
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车轮碾过泥泞的声响。
“快!护送大人进庙避雨!”
一个粗豪的声音大喊道。
紧接着,一行人狼狈地冲了进来。
约莫有二十来人,身穿大宋制式的官差服饰,个个带伤,神色惊恐。
被护在中间的,是一辆看起来颇为简陋的青布马车。
“有人?”
领头的官差看到篝火旁的苏妄,顿时如临大敌,手中钢刀出鞘:
“什么人?若是绿林剪径的,今日怕是找错了晦气!”
苏妄眼皮都没抬,拿着枯枝拨弄着火堆:
“路人。避雨。不劫财,不劫色。”
那官差还要再问,马车帘子忽然掀开,传来一道温润儒雅的声音:
“李校尉,不得无礼。相逢即是有缘,这庙宇乃无主之地,我等能避,旁人自然也能避。”
随后,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书生走了下来。
他约莫三十岁许,面白无须,虽然一袭布衣,却难掩满腹经纶的书卷气。
只是此刻他脸色苍白,显然也是受了惊吓,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匣子,仿佛那比他的命还重要。
“在下黄裳,乃朝廷编修。”
那书生对着苏妄拱手一礼,态度谦和,
“深夜以此叨扰兄台清净,还望海涵。”
黄裳?
苏妄拨弄火堆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朝廷编修?
在这个时间节点,在大宋的官场上,叫黄裳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日后通读《万寿道藏》,无师自通悟出天下武学总纲,写下《九阴真经》的一代宗师——黄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