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着身边人在狼居胥山这撒撒尿,拉拉屎,然后好奇地找到一些曾经匈奴还有当年霍去病麾下那支汉军留下的踪迹后,刘邈便打算返回汉地。
刘邈还特意问了刘渊:“如何?”
刘渊自然是兴奋地点头:“这里的...
朔风卷起黄沙,如千万把钝刀刮过人脸。雁门关外的荒原上,枯草伏地,断戟斜插,血泥混着霜粒,在残阳下泛出铁锈般的暗红。刘备策马立于关前高坡,赤旗在他身后猎猎狂舞,旗面已染了三处墨黑血渍——那是方才阵斩拓跋部大人时溅上的。他未披重甲,只着玄色锦袍,外罩一件半旧不新的鱼鳞吞兽甲,左肩甲片边缘微翘,露出底下一道未愈的旧疤,是三年前在代郡追击乌桓残部时被狼牙箭擦过的痕迹。
关羽横刀立马,青龙偃月刀尖垂地,刃口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他右臂衣袖撕裂至肘,露出虬结如盘根的老茧与青筋,腕骨凸起处还嵌着半截箭镞,却纹丝不动。张飞则蹲在尸堆旁,用矛尖拨弄一具独孤部勇士的尸首,忽然咧嘴一笑,竟从那人口中抠出一枚金牙,随手抛给身后亲兵:“赏你买酒!”亲兵接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金牙内侧刻着“云中匠造”四字,是鲜卑掳掠汉地工匠所铸,专供贵族镶齿之用。
赵云静立于二人之间,银枪斜指地面,枪缨未染半点血色,可他马前五步之内,横陈七具尸体,皆是咽喉一线穿孔,连血都未喷溅出三寸。他目光始终未离远处那支鲜卑留守军——约九千余骑,分作三阵,前军执盾持矛,中军弓手挽满,后阵游骑如鹰盘旋。阵列虽仓促,却无溃散之相,显是轲比能临行前亲自点拨过的精锐。
“翼德。”刘备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方才那金牙,可是独孤部左贤王当年在五原抢去的?”
张飞一愣,挠头道:“殿下怎知?”
“三年前,我遣细作混入云中贩盐,亲眼见他镶牙时,金匠正用五原产的赤铜熔液补缝。”刘备勒马缓行两步,目光扫过脚下冻土,“轲比能留这支军在此,并非为困我,而是为钉我。”
田豫立刻接话:“殿下明鉴!此军若退,雁门无忧;若进,则必引我出关决战——可一旦我等离关百里,幽州便再无援兵可调!”
高柔额头沁汗,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佩剑鞘:“可……可他们真敢以九千骑,逼我数万汉军野战?”
“不是不敢。”赵云第一次开口,声音清冷如井水,“是算准了我们不敢不战。”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烟尘骤起。斥候飞骑撞开尸堆冲至阵前,滚鞍下马,甲胄上插着两支断箭,嘶声报:“启禀殿下!鲜卑游骑已过桑干水!前锋三千,直扑涿郡良乡!另有一支两千人绕道广昌,截断我军归路!”
刘备面色不变,只将缰绳缓缓收紧。马鬃被风扯得笔直,如一面无声的令旗。
“果然。”他轻声道,“轲比能走前,把幽州地图刻在了所有千夫长的骨牌上。”
关羽忽抬眼:“殿下,云长请命。”
“何事?”
“不破此阵,幽州无救。”
“你欲如何破?”
关羽解下腰间酒囊,仰头灌尽,酒液顺着胡须淌进甲缝,又顺着铠甲下摆滴入冻土。他抹嘴,青龙偃月刀缓缓抬起,刀锋映着残阳,竟似燃起一层赤焰:“云长愿率五百死士,凿其左翼!”
张飞立刻吼道:“大哥且慢!这活儿该俺老张来!”
“翼德。”刘备打断他,目光却落在赵云身上,“子龙,你可知当年霍去病出塞,八百骑破匈奴左贤王帐,靠的是什么?”
赵云银枪微震,枪缨扬起一缕雪沫:“不靠人多,只靠快、准、狠。更靠……无人回头。”
刘备颔首,突然解下腰间佩剑,反手掷向赵云:“此剑名‘白虹’,乃孝武皇帝赐予卫青,后传至先帝手中。今日授你,非为斩将,乃为断后。”
赵云单膝跪地,双手捧剑,剑鞘冰凉,却仿佛有火在鞘中奔涌。
“子龙领命。”
“云长,翼德。”刘备环视二人,声音陡然拔高,“今日不为破敌,而为立信!告诉天下人——大汉守土,不待城垣!”
鼓声响起。不是雁门关上常备的牛皮大鼓,而是数十面青铜钲同时撞击,声如裂帛,直刺云霄。这不是进攻号令,是祭旗之音。
汉军阵中,忽有三百名步卒越众而出。皆不披甲,赤膊袒胸,腰系黑布,布上以朱砂写着各自籍贯:渔阳、上谷、辽西、右北平……最前一人,胸前赫然写着“幽州安乐”四字,右臂自肘以下空荡荡,仅余一只铁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