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轲比能的招呼下，一众鲜卑部落的大人首领也将信将疑地来到了刘邈身边。

而大汉一方准备的也并不是方才战场那犹如天罚一样的武器或者带着威胁意义的油锅，反而是一桌一桌丰盛的宴席。

但细看那桌子上...

西面烟尘滚滚，如一条黄龙自地平线处腾起，裹挟着朔风卷过枯草与冻土，直扑雁门关外这片刚刚浸透鲜血的战场。那两面旗帜在残阳下猎猎招展，旗面虽被风撕扯得哗哗作响，却始终不曾折断——左旗书“黄”，右旗书“馬”，墨迹沉厚，筋骨嶙峋，分明是当年幽州边军老卒亲手所绣、经年未换的旧帜！

黄忠策马当先，银发如雪，甲胄斑驳，肩头斜插三支未发之箭，背后一张铁胎硬弓绷如满月，弓梢还悬着半截未及擦净的血痂。他胯下老马喘息粗重，四蹄踏地却稳如磐石，每一步都震得冻土微颤。身后马超一袭玄甲，黑马如墨，长枪横于鞍前，枪尖寒芒吞吐，映着夕照竟似一泓凝滞的冷泉。他身后两千西凉铁骑鸦雀无声，人衔枚、马裹蹄，只余铁蹄叩击冻土之声，整齐得令人心悸——不是冲锋时的奔雷，而是斩首前的刀锋出鞘。

“黄汉升！马孟起！”关羽一声长啸，声如裂帛，震得近旁几匹战马不安地刨蹄，“你们再晚来半刻，关某便要提刀杀进鲜卑阵中，把那几个跳脚骂娘的狗杂种剁成肉酱喂狼了！”

黄忠勒马，目光扫过战场：尸横遍野，汉军士卒正以盾为桌、以刀为筷，就着尚带余温的羊肉大口吞咽；糜芳亲执长勺，在沸水翻滚的铜釜前分发热汤；田豫跪坐于一块青石上，用炭条在羊皮地图上疾速勾画敌势变动；而刘备立于阵前高坡，赤袍翻飞如火，左手按剑，右手缓缓抬起，指向远处正在重整阵型的鲜卑骑兵——那手势不急不缓，却仿佛已将整片荒原、整支敌军，尽数纳入掌中。

黄忠翻身下马，单膝点地，甲叶铿然：“末将黄忠，奉殿下密诏，自云中出阴山，绕道五原、定襄，昼伏夜行，七日奔袭八百里，至雁门西三十里扎营待命。今闻号角，即刻驰援！”

马超亦跃下战马，抱拳垂首，声如金铁交击：“末将马超，率西凉铁骑两千、并州降卒三千，携陌刀三百柄、钩镰枪千具、火油十车、霹雳车六架，自太原北上，破鲜卑哨骑十七股，斩首二百三十级，于昨日午时抵雁门西麓。殿下所授‘火牛破阵’之策，末将已令匠人依图打造妥当。”

刘备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二人。他指尖触到黄忠臂甲上一道新添的裂痕，裂痕边缘犹有焦黑，似被烈火灼烧过；又见马超左耳垂上一道细长旧疤，此刻竟微微渗血——那是连日急行军中，战马颠簸所致。

“二位将军……”刘备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孤未曾料到，你们竟能在此刻，以如此姿态，踏此血土而来。”

黄忠抬眼，目光如炬：“殿下诏书言：‘轲比能若弃雁门而图幽州，必留弱兵断后，以为牵制。此乃其心虚之证，亦是我军破敌之机。’末将不敢怠慢，唯恐误了战机，故令士卒嚼生葱提神，饮盐汤续力，一路未歇，唯恐殿下独对强敌，血染朔风。”

马超沉声道：“殿下更曾密谕：‘鲜卑畏火，尤惧火牛冲阵。昔项羽破秦，白起焚粮，皆借天时地利。今雁门风烈，枯草盈野，正宜纵火。’末将已遣死士潜入敌后十里，埋设松脂、桐油、干苇，只待号令，便教那万余鲜卑，葬身火海！”

话音未落，东北方向忽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众人齐齐侧目——只见方才溃逃的鲜卑骑兵竟又折返，但此番阵型迥异：前列并非轻骑散阵，而是百辆蒙皮木车排成一线，车顶覆厚毡，车轮包铁，车辕上架着三丈长矛，矛尖森然，如林而立。更有数百名鲜卑士卒赤膊袒胸，手持牛角号，鼓腮吹奏，号声凄厉刺耳，竟压过了朔风呼啸。

“是‘撞车阵’！”田豫面色骤变，“此乃匈奴遗法，专破汉军重甲方阵！车轮包铁，可碾碎拒马；长矛如林，可阻骑兵突进；号声摄魂，乱我士卒心神！轲比能留下这人，果然不是庸手！”

果不其然，那百余辆撞车尚未靠近，号声已令数匹汉军战马惊嘶尥蹶。前阵士卒面色发白，握矛之手微微颤抖。关羽瞳孔骤缩，右手已按上青龙偃月刀柄，指节泛白。

就在此时，刘备忽然朗笑三声，声震四野：“好！好！好！轲比能留下的，倒是个懂兵的！可惜——他不知孤今日，不止有云长、翼德、子龙，还有汉升、孟起，更有……”

他猛地转身，朝西面高坡扬臂一指！

只见坡顶不知何时已竖起三座木台，台上各立一员汉军校尉，身后数十名弩手齐刷刷举起三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