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守边境，保全社稷。

许多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有商量的必要，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包含在其中！

刘备亲自下令，便是糜芳也不敢争执，转而是去准备钱粮，用以大军将来的专需。

鲜卑势重，加之关外...

魏续话音未落，吕布已霍然起身，脚下木屐踩得地板“咔”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他伸手往腰间一探——空的。再低头一看，那柄曾饮尽鲜卑、乌桓、羌胡之血的方天画戟，早被府中管事收进库房锁了三年有余，连戟杆上的朱漆都蒙了层灰。他怔了怔，竟从墙角拎起一把劈柴用的厚背斧，反手在掌心重重一拍，震得斧刃嗡嗡作响：“好！既是要封国，便要封得像样些！”

魏续心头一热，忙不迭道：“大将军英明！我已托人打听过，陛下前日下诏，命少府遣匠人赴倭地勘测水文、丈量山川，又令将作监绘图三套：一套备于未央宫东阁，一套藏于尚书台秘库，第三套……”他压低声音，指尖朝自己胸口点了点，“就在我袖中。”

吕布目光如电扫来。魏续不敢怠慢，当即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卷油绢。展开不过半尺，便见墨线纵横，山势蜿蜒如龙脊，海港曲折似银钩，更有朱砂圈出三处要地：一处在倭国本州西岸，濒濑户内海，地势平坦，土色黝黑，旁注小字“可垦万顷”；一处在九州北端，临博多湾，密密麻麻标注着“盐田百灶”“铁矿三窟”“杉林千顷”；最末一处却在四国岛南麓，临太平洋，仅以浓墨勾出一道狭长海湾，湾口两侧山崖陡立，崖下暗礁嶙峋，唯当中一条水道幽深如墨，旁批八字：“潮汐可控，舟楫难窥”。

“这是……”吕布喉结滚动，指腹反复摩挲那道墨线。

“是鹿儿岛湾。”魏续声音发紧，“商贾言，此湾冬暖夏凉，终年无冰，且湾内水深逾三十丈，泊千艘楼船不显拥挤。更奇的是，湾口外海流湍急，寻常海船入湾必借季风，可若自湾内驶出——”他忽然顿住，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只需顺风半日，便可直抵琉球，再五日，便至吕宋。”

吕布久久不语。良久，他忽将斧头往地上一顿，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乱响：“明日一早，带我去见绮玲。”

魏续一愣：“大将军不是说……等三个外孙回来才见？”

“等不及了。”吕布转身走向内室，脚步沉得地板呻吟，“我要亲自教他们认字——先写‘魏’字，再写‘国’字。若连自家封国的国号都写不周正，将来如何立庙受祭？”

翌日寅时三刻，天光未明，金陵城西市尚在酣睡，唯码头上火把如龙。一艘双桅沙船静静泊在渡口，船头悬着褪色的赤兔旗，旗面已补了七处针脚。船板上堆着二十口樟木箱，箱盖未钉死，缝隙里透出青瓷碗、紫檀笔架、松烟墨锭的幽光——那是吕绮玲昨夜亲手装的。她穿一身素青曲裾，发髻只绾一支白玉簪，怀中抱个襁褓，另两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则由乳母牵着，正踮脚往船舱里张望。

“阿爹！”长子吕虔突然挣脱乳母的手，扒住船舷大喊，“您说好了教我射箭！可别又像上次一样，喝醉了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船舱帘子一掀，吕布钻了出来。他今日未着锦袍，只裹件粗麻短褐，腰间束条旧皮带，脚上趿双草鞋，肚子虽仍浑圆，可那股子横扫千军的煞气却如出鞘刀锋，割得晨风都滞了一滞。他一把抄起吕虔，单臂托在肩头，另一手抄起船头晾着的柘木弓：“瞧见没？这弓弦是新换的牛筋，比你娘织布的丝线还韧。今日教你第一课——拉满它，不许抖。”

吕虔小脸涨红，双手死死攥住弓梢，胳膊筛糠般颤动。十息之后，“嘣”一声脆响，弓弦猛地回弹，吕虔整个人被甩得仰面朝天。吕布却大笑，伸手一捞将他兜回怀里：“好！骨头硬！比你舅舅强！”

魏续躲在货栈阴影里，眼眶发热。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吕布时，也是这般站在辕门下，看这男人单骑冲阵，马蹄踏过尸山血海，溅起的泥点落在他脸上，滚烫如血。

正此时，码头东头忽起骚动。一队披甲骑士疾驰而来，甲胄森寒，马鞍旁悬着未出鞘的环首刀。为首者摘下兜鍪，露出一张清癯面容，颌下三缕长须随风轻扬——竟是侍中荀彧。

魏续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悬剑，如今却空空如也。他刚要躲，荀彧已策马至船边，目光扫过吕布肩头的吕虔，又掠过船板上樟木箱的“魏”字烙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温侯果然未负陛下所望。”

吕布放下吕虔，抹了把脸：“荀侍中来得巧。某正要启程去倭地看看风水。”

“不急。”荀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