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眼下渡口并不止刘邈这名天子。
细看之后就能发现,除了被留下北方的鲁肃等人,剩余高官几乎尽数出席。
张昭上下打量士燮一番后,却是颇为感慨:“好明事理的士府君。”
相比于刘邈,一众大...
“生了!生了!”
龙清盛几乎是从门槛上滚进来的,袍角被门槛绊得翻起半尺,腰间玉佩撞在门框上“当啷”一声脆响,人却顾不得扶正冠缨,只将一张皱巴巴的绢帛高高举起,手指抖得像风里悬着的纸鸢线:“倭国遣使快马加鞭,刚抵辽东港!信上墨迹未干——卑弥呼产下一子!母子平安!使者言,襁褓中婴孩眉目如画,额心一点朱砂痣,形若汉篆‘刘’字初构!”
满室死寂。
连窗外掠过檐角的鸦声都仿佛被掐住了脖颈,戛然而止。
司马懿僵在原地,右手还维持着方才捻须的动作,拇指指甲深深陷进食指指腹,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诸葛亮指尖悬在案头半寸处,一滴浓墨自笔尖坠下,“啪”地砸在《盐铁论》残卷上,晕开一片混沌的黑;陆议猛地攥紧案角,紫檀木纹被指甲刮出三道白痕,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乌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一声撞上屏风,震得上面悬挂的青铜铃铛嗡嗡轻颤——那铃铛,正是去年倭国使团回程时赠予辽东守将的谢礼,铃身内壁阴刻着细如毫发的汉隶:“承天受命,永绥万邦”。
此刻这八个字,烫得人眼眶生疼。
“……朱砂痣?”司马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粗陶,“形若‘刘’字初构?”
龙清盛喘着粗气点头,额角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使者亲口所言!还带了襁褓一角——素绢绣金线,纹样是汉家云雷纹,边角压着一枚小印,印文是‘大汉金陵天子玺’的摹本!”
诸葛亮突然伸手,一把掀开自己案头镇纸下的《春秋繁露》。书页哗啦散开,露出底下压着的密函——那是半月前从金陵急递而来的朱批诏书,刘邈亲笔批注:“倭国卑弥呼,性敏而静,通阴阳之变,可授‘汉倭协和夫人’衔,赐金册、玉圭,准其子嗣年满十岁赴金陵入太学。”
诏书末尾,朱砂御印鲜红如血。
陆议盯着那枚印,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却比哭还哑:“陛下……早就在等这一日?”
“不。”诸葛亮闭眼,再睁眼时眸底寒潭般幽深,“陛下等的不是这一日。陛下等的是——谁先动手。”
话音未落,司马防已箭步抢上前,劈手夺过龙清盛手中绢帛,就着窗棂透入的斜阳展开细看。绢上墨迹确为倭国特制松烟墨,字迹却是标准汉隶,笔锋凌厉如刀削斧劈,分明出自熟悉汉家典仪的儒士之手。最末一行小字,墨色略淡,却力透绢背:“臣等伏惟,天佑汉祚,血脉既通,山海同契。今奉卑弥呼女王者令,以倭国宗庙旧址,改建‘大汉昭德祠’,专祀刘氏先祖与伏羲、神农二帝。”
“改建宗庙……”司马懿喃喃重复,忽而冷笑,“好一个‘山海同契’!她卑弥呼倒真是把‘民受’二字嚼碎了咽下去,又反刍成‘天命’的骨头渣子!”
诸葛亮却盯着“昭德祠”三字,瞳孔骤然收缩:“昭德……昭德……”他猛地转身,抽出书架最底层一卷蒙尘竹简,《汉官仪·宗庙志》,手指颤抖着翻至末页,指着一行被朱砂圈出的古字:“建武二十七年,光武帝诏:‘朕承天序,受民托,故立昭德之祠于雒阳南宫,以彰仁政之始’……”
室内空气陡然凝滞。
建武二十七年——光武帝刘秀平定陇蜀、收复河西,天下初定之时。彼时他废除王莽苛法,轻徭薄赋,重修宗庙却刻意不祭高祖以下诸帝,独尊“昭德祠”,以“德”代“功”,以“民受”之实,悄然消解“天命”之虚。
而今,远在万里之外的倭国女王,竟以同样手法,在异域重建一座“昭德祠”。
更可怕的是——她连时间都掐得如此精准。
刘邈在金陵祭天祝文中明言:“朕之所承,非昊天之命,乃万民之托;朕之所行,非循旧轨,乃开新途。”可卑弥呼却将这“新途”的第一块界碑,稳稳立在了倭国宗庙旧址之上。她甚至没用“大汉”二字修饰“昭德”,只称“昭德祠”,仿佛那祠堂本就是汉家血脉自然延伸的根系,无需额外证明,亦不容他人置喙。
“她不是在逼陛下接招。”陆议终于松开攥紧的案角,声音沉得像铅块坠入深井,“接,便是坐实‘天命’借倭国之土重生;不接,便是弃亲子于蛮荒,伤万民之望——毕竟,这孩子身上流的,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