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4章 送别故人  一天写三章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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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听到质疑声!还是这方面的质疑声!甭管对面坐着的是谁,吕布都是一巴掌拍在桌上:“不行?哼!昨夜的动静,怕是街坊邻居都知道了!陛下若不信,尽管去问问!”

刘邈赶紧摆手:“朕没有这种喜...

陈瑀的手指在刘邈颈后缓缓游走,力道由轻而重,又忽地一松,像春水滑过青石,不疾不徐。刘邈喉结微动,眼皮未掀,却低低哼了一声:“左边,再往下半寸——对,就是那儿。”他声音沉得发哑,仿佛刚从青铜鼎里捞出的冷酒,既醇且冽。陈瑀应声而应,指尖压进肩胛骨上缘那处旧伤疤的边缘,那里皮肉微硬,是当年寿春城头被流矢擦过留下的记痕。他忽然停了手,只用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浅褐的凸起,没说话,可指腹下的肌肉却微微绷紧了一瞬。

刘邈却笑了:“怎么,又想起寿春的雨了?”

陈瑀也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雨是记得,倒记得陛下那时攥着我手腕,说‘若你信我,便信到底’。可如今我信了,陛下倒先疑我。”

“朕何时疑你?”刘邈终于睁眼,目光斜斜扫来,不锐利,却像未开锋的剑脊,平直、沉实、不容错辨,“朕疑的是‘天命’二字,不是你陈仲山。”

屋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映得屏风上那幅《南浦飞云图》里烟水朦胧的远山忽明忽暗。陆康与王朗垂手立在三步之外,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君臣之间刀锋舔蜜般的静默。王朗袖中手指已掐进掌心,指甲深陷,可面上仍端着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陆康则微微颔首,似在咀嚼方才那句“民受的从来只是大汉,而非天子”——这话如一枚铜钱掷入深井,落底无声,余震却一圈圈漫至耳膜。

陈瑀却忽地俯身,凑近刘邈耳畔,气息拂过耳廓:“陛下真不怕么?”

“怕什么?”

“怕今日定下这‘民受’之论,明日便有人拿它作刀,削去陛下的权柄?怕将来哪位皇子年少气盛,一句‘父皇既言民授,儿臣何须跪拜’,便将宗庙礼法撕个粉碎?怕那些作坊主、海商、读《论衡》读得眼睛发亮的士子,真信了‘百姓择君如择衣’,哪日见天子不遂意,便真要掀了朝堂?”

刘邈未答,只抬手取过案角那只素白瓷盏,盏中茶汤澄碧,浮着几片舒展的嫩芽,是他自金陵带来的雨前龙井。他吹了吹热气,啜饮一口,喉结滚动,才缓缓道:“仲山,你可知朕为何执意要废铜雀台上的旧幡?”

陈瑀一怔。

“那面赤色龙纛,原是袁绍所制,旗面用的是幽州鞣熟的鹿皮,金线盘的蟠龙,角爪皆用朱砂染就——可你可知,那朱砂,是从江南丹阳矿脉采出,经三道焙炼,再混以小汉工坊新研的胶矾秘方,才保得十年不褪?那金线,是会稽织造局以七股细丝绞成,比前汉宫中用的还要密三分。就连旗杆所用的檀木,也是从交州深山伐下,运至建业,再由匠人依《考工记》古法熏蒸三月而成。”

他搁下茶盏,盏底磕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清越微响:“你说朕怕?朕只怕一件事——怕这天下人,早就不记得自己手里攥的是谁的刀,脚下踩的是谁的田,口中喝的是谁的茶。他们只知铜雀台高,不知台基下夯的土,是江东农夫春耕时翻起的新泥;只道海船快,不晓船板缝里嵌的桐油,是会稽老匠人熬了七昼夜的膏脂;只赞《论衡》新刻本字字如珠,却忘了那雕版,是扬州书坊学徒挑灯三百夜,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陈瑀的手指停在他肩头,久久未动。

刘邈侧过脸,目光直直撞进陈瑀眼里:“所以朕要废那面旗。不是废龙,是废‘袁氏之龙’;不是弃火德,是弃‘一家之火’。火德可存,但火种,须得散入千家灶膛——百姓炊烟升腾之处,才是真火。”

窗外忽有风过,卷起半幅湘帘,露出檐角悬着的一串铜铃。铃声清越,竟与室内炭火爆裂之声隐隐相和。王朗身形微颤,似被那铃声刺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陛下……若真如此,宗庙之祭,当如何设?高祖、光武,总不能削其帝号,贬为庶人吧?”

“自然不削。”刘邈抬手,指向西南方,“但可移庙。”

“移庙?”

“移至金陵国学之侧,建‘两汉先贤祠’。不称‘太庙’,不设九鼎,只奉泥塑木主,配享者非独帝王,更有萧何、曹参、邓禹、冯异,亦有贾谊、董仲舒、王充、张衡。凡于国于民有实功者,无论贵贱,皆可列名其中。香火不绝,但祭者须是国学生员、郡县吏员、乃至各州举荐的农桑耆老——百姓抬着新收的稻穗、织好的麻布、铸好的犁铧进去,比跪着磕头,更重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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