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
而远方,青布辎车已化作地平线上一个微不可察的墨点,正坚定地,驶向南方。
驶向那个正在用犁铧与算盘,重新丈量天下的新时代。
袁尚回到宫中,未入正殿,径直走向东宫旧址——那里如今只剩半堵残墙,墙根野草蔓生,一株老梨树虬枝盘曲,树下泥土松动,似有新掘痕迹。
他蹲下身,拂开浮土,果然露出一只粗陶瓮。揭开瓮盖,一股甜香扑鼻,是新晒枣泥混着麦粉的醇厚气息。他伸手探入,指尖触到瓮底一块硬物——是一方木牍,墨迹犹新:
【枣糕易腐,人心难朽。
伏寿拜上。】
袁尚捏着木牍,坐在梨树之下,直到暮色四合,星光初现。
他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耸动,笑得涕泪横流。
笑这天下,终究不是靠刀剑夺来的。
而是被一碗热粥、一匹细布、一本农书、一纸均田令,一寸寸,一尺尺,一里里,温柔而不可阻挡地,夺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