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不争不吵,只请来两名病情相同的患者:一人交由萨满施法,一人由医学生用药护理。七日后对比,用药者康复,跳神者身亡。全村震惊,跪地痛哭,请求留下医生。
此事传开,刘邈立即颁旨全国:
“自今而后,凡遇疫病,地方官必先请医署介入,严禁任何形式的巫术干预公共健康!违者,以渎职罪论处!同时,设立‘防疫特科’,专收有志青年学习公共卫生管理,毕业后派驻各县,名为‘净风使’,直隶太医院,有权弹劾怠政官员!”
他还亲自撰写《防疫家书》,以通俗白话写成,通过报纸、讲会、童谣广泛传播:
> “病从口入,毒随气行;
> 洗手净厕,胜过拜神。
> 真正的护身符,不是朱砂符纸,
> 是你每天喝的干净水,是你家门前挖的排水沟。”
短短数月,疫情平息。益州百姓自发在村口立碑,上书:“此处无神庙,唯有医井一口,书屋一间。”
***
腊月廿八,风雪再临。
刘邈步行至城北“残障工坊”,这里收容战争致残者、先天残疾儿与年老无依之人。他们在此学习编织、制墨、刻版、养蜂,产品由朝廷统一收购,销往各地学堂。
他走进一间暖房,见十余名断臂老兵正用嘴咬住刻刀,在木板上雕琢《千字文》字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布巾。旁边一位失明少年手持竹笛,一边吹奏一边哼唱识字歌,为同伴打节奏。
刘邈默默坐下,拿起一块未成形的墨锭,学着他们的样子,用残存的手指一点点打磨。一名老兵认出是他,颤声问道:“陛下……您也吃过苦吗?”
刘邈点头:“朕吃过最大的苦,是看着这片土地千年沉沦,人人认命,以为穷就该饿死,女子就该被卖,瘸腿的就不配说话。”
老人流泪:“可现在……我能做墨,供孩子写字;我瞎了的兄弟能唱歌,教娃娃识音。我们……也算有用的人了。”
刘邈紧紧握住他的手:“你们不只是有用,你们是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好的人。”
当夜,他在《治国手札》上写下最后一段文字:
> “这一年,我们没有开疆拓土,
> 却让文明走得比铁骑更远;
> 我们没有铸造新的铜鼎,
> 却在无数人心中立下了看不见的碑。
>
> 我终于懂得,所谓‘为了大汉’,
> 不是要让敌人屈服,
> 而是让弱者挺直脊梁;
> 不是要让史书多写几行战功,
> 而是要让一个瞎眼的孩子,
> 敢于相信自己也能照亮别人。
>
> 若有一天,天下再无‘废人’二字,
> 人人皆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 那便是朕毕生追求的??
> 真正的大汉。”
除夕钟响,万家团圆。
而在遥远的雪山之巅、海岛渔村、沙漠绿洲、深谷密林中,仍有无数灯火亮着。
那是讲学团帐篷里的油灯,
是女塾窗前的烛光,
是孤儿手中翻开的课本,
是老兵嘴里哼唱的识字歌。
风中,传来一声声稚嫩而坚定的诵读:
> “人之初,性本善;
> 性相近,习相远……”
声音穿越千山万水,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刷着旧世界的残垣断壁,浇灌着新天地的希望之芽。
文明的脚步,仍在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