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太后做皇后时,便是贤名远扬,如今做太后了,也没有丝毫想要争权夺利的作妖心思,每日就在慈安宫里逗逗猫、养养鸟,日子好不快活。
李芸香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疼起自家娘娘,曲太后这一路皆是靠自己拼杀上来的,曲家以前还只是个普通的京官,给不了娘娘什么太大的助力。
先帝后宫是有名的混乱,曲太后年轻时怎么可能没被毒过几次呢?虽每次都没有大事,但日积月累总归会伤到身子。
皇帝登基后,寻了不少名医来为曲太后诊治,都说曲太后身子无碍,不过是比寻常人弱些。
这些年,慈宁宫所用的补品不断,药材更是极为珍贵,皆是选择最上等的贡品,在这一点上,皇帝从来不装什么嫡母为先。
每次都是悄悄送到慈宁宫,让曲太后先选,但这事其实瞒得没那么好,不过是崔太后全当睁眼瞎罢了。
也因着崔太后这些年在许多事情上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帝对崔太后也一向是敬重有加的。
曲太后见李芸香久久不回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想什么呢?”
李芸香这才从回忆中抽出身来,她轻轻摇了摇头,冲着曲太后露出一抹浅笑:“没想什么,娘娘说的是,皇宫确实是个吃人的地方,但属于娘娘的那个吃人时代已然过去了,如今您就稳坐钓鱼台,看底下的小嫔妃斗法便是了。”
曲太后其实猜到了,这个自小伴在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在想什么?但李芸香不说,她也不想多问,曲太后只淡淡嗯了一声:“只要曲贵嫔能少给哀家找些事,哀家便谢天谢地了。”
李芸香安慰道:“太后娘娘也莫要对贵嫔主子太过苛责了,说到底,贵嫔主子年纪也还小呢,这人哪怕是再有智慧,也总得摸爬滚打几年才能摸着生存的门道。”
曲太后和李芸香聊天时向来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曲太后轻轻哼了一声:“你怪爱给这小丫头找借口,你且瞧瞧那乔氏,自她进宫来的每一步,哀家瞧着都走得很对,人家怎么就没有摸爬滚打呢?”
李芸香幽幽一笑:“那乔嫔贵主和咱们贵嫔主子能一样吗?贵嫔主子在闺中便是精心娇养着的,嫁了人,又有您这个姑母罩着。
那乔嫔贵主在做姑娘时便已摸爬滚打完了,娘娘还不知道吧?庄国公府可是有一桩烂事。”
“什么烂事?”曲太后没什么兴致,想来就是些普通的宅斗呗,还能有什么。
“乔嫔贵主的生母早逝,这些年一直在她那个继母手底下讨生活,进宫前夕竟将她继母的身份硬生生在族谱上改成了姨娘。”李芸香声情并茂地说着。
曲太后这下来了点兴趣,身为一个姑娘,直接将继母的身份在族谱上改了,这种事还真是少见。
“哦?那这乔氏倒还不一般啊。”曲太后道。
李芸香神秘兮兮地说着:“还有一个消息,奴婢就不知真假了,说是乔嫔贵主的庶姐,也就是那个姨娘所出的女儿,本也报名了选秀,偏殿选前夜身上突发红疹,据说这红疹与乔嫔有不小的关系,不过这没什么依据,是奴婢派人打听来的。”
曲太后眉头微蹙:“我记得这乔嫔是庄国公府的嫡女。”
“娘娘好记性,乔嫔贵主确是嫡女,她的外祖柳氏一家乃是兖州的地方官,那柳夫人在生乔嫔的弟弟时,难产而亡,后头这个被乔嫔贬妻为妾的许氏才进了门。”
曲太后拿起桌上的凤梨酥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地嚼着,而后喝了口茶水顺顺喉咙:“这么说,这庄国公和许氏早在柳氏怀上乔嫔之前,便已暗通曲款了。”
李芸香应道:“是这么回事。”
曲太后啧啧了两声:“若此事真是乔嫔做的,那她当真是沉得住气,一击必中,永绝后患,这可比过早露出锋芒,而后被人打压至死,聪慧百倍。”
李芸香端起茶壶替曲太后续满了茶:“此事庄国公府那边瞒得严实,是奴婢的远房弟媳,她的亲妹妹在庄国公府做活,这才打听到了这件事情。”
曲太后取来盘中的蜜橘剥了起来,而后塞了一瓣到李芸香嘴中:”此事瞒着也是应该的,乔嫔如今风光无限,庄国公府却已渐渐落败。”
曲太后自己也吃了一瓣蜜橘,而后酸得皱起了眉毛:“这庄国公只要是个有脑子的,就不会再继续偏心眼了,人啊不都是这样吗?
只向着对自己有利的那个,往日庄国公偏宠乔嫔那个庶姐,是因为她能说会道,会哄人开心,而如今,那点子微不足道的开心和眼前巨大的利益相比,自然是利益更为重要了。”
李芸香见曲太后越说越情真意切,便知自家娘娘是想到了自己曾经在曲府的处境,李芸香有些后悔提这么一嘴了。
她眨了眨眼:“娘娘,您今个起得早,不若再去歇一会吧,离午膳还有些时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