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观龙：“所以，殿下想过没有，那两个人死了，以后还有谁敢替殿下办事？”

三皇子愣住了。

张观龙继续道：“今天那两个下人，是替殿下办事的人。虽然事情没办成，但她们确实替殿下做了事。如果她们办完事就被杀了，那下一个替殿下办事的人，会怎么想？”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三皇子：“他会想，替殿下办事，办成了是死，办不成也是死。那我为什么还要替殿下办事？”

三皇子的脸色变了。

张观龙叹了口气，教导他：“殿下，杀一个人很容易。难的是兔死狗烹之后，还有人心甘情愿替你卖命。”

三皇子沉默了半晌，低声道：“那外公的意思是……留着？”

“留着。但不是留在这儿。”

三皇子一愣：“什么意思？”

张观龙往后靠了靠，目光望向车窗外，语气依旧平淡：“我说了，我会派人把那两个下人送回靖安伯府。”

三皇子差点跳起来：“真的送回靖安伯府？！外公，这不是放虎归山吗？！她们回去之后万一……”

“万一什么？”张观龙收回目光，看着三皇子，眼神无奈，“万一她们把我们的事说出去？殿下觉得，她们敢吗？”

三皇子一愣：“啊？不敢……吗？”

张观龙看他的眼神微微变了，像是看一个还没开智的猴子：“……殿下，她们的家人现在在我手里。她们回去之后，说什么，做什么，都得先想想在这之后家人还能不能活。”

三皇子慢慢反应过来：“所以……所以她们回去之后，反而不敢乱说？”

张观龙点了点头：“不但不敢乱说，她们还得想办法在靖安伯府站稳脚跟。因为她们知道，只要她们好好活着，她们的家人就好好活着。她们要是出了事，家人也跟着出事。”

他一如既往没放弃，试图让三皇子开智，循循善诱：“而且，殿下想过没有，她们回去之后，对靖安伯府来说是什么？”

三皇子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忽然眼睛一亮：“是……是烫手山芋？”

“正是。靖安伯府收下她们，就得养着两个有问题的人，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膈应得很。可要是不收……”他故意顿了顿，让三皇子自己去想。

三皇子脱口而出：“要是不收，那就是靖安伯府刻薄寡恩！人家清清白白回去，凭什么不收？”

“殿下能想到这一层，很好。”张观龙欣慰道，如同一个幼儿导师般给予夸赞。

三皇子刚准备得意，忽然又想起什么：“外公，那万一……万一靖安伯府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收呢？”

“殿下觉得呢？”张观龙反问。

三皇子努力想了想：“那……那咱们就收留她们？博个美名？”

张观龙听到答案都沉默了。

他看三皇子的目光像是在看弱智：“可以收留，但不能以我们的名义收留。不然，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下人是我们指使，用来陷害靖安伯府的？”

三皇子缩了缩脖子。

张观龙只好继续指导，把每一步都细细拆开来，掰碎了跟他讲：“收留之后，送去庄子上。找个偏僻的庄子，让她们住下。好吃好喝供着，派人伺候着，让她们过得比在靖安伯府还舒坦。她们的家人，也一并送去。”

三皇子有些不解：“这……这不是养着她们吗？有什么用？”

“唉……殿下想想，如果哪天，需要有人站出来说几句话，说靖安伯府曾经指使她们做过什么，或者证明某些东西是靖安伯府的，这两个人，能不能用？哪怕用不上这些，她们从前在靖安伯府办事，是不是也能知道不少靖安伯府内部的事情？”

三皇子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所以……所以留着她们，是为了以后用？”

“用不用，什么时候用，怎么用……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只需要让她们活着，活得好好儿的，”张观龙说，“而且，殿下想过没有？这两个下人被送到庄子上，好吃好喝养着，这事儿要被我们的人知道，他们会怎么看？”

三皇子想了想，试探着说：“会觉得……外公仁厚？”

“是啊，会觉得替我们办事的人，就算办砸了，也能平平安安过上好日子，”张观龙目光幽深地看着三皇子，“殿下，这才是最重要的。”

三皇子彻底明白了。

不是养虎为患，是养给自己的人看。

让手下都知道，替他们办事，就算办不成，也不会被灭口。

不但不会，还能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

这样一来，原本的手下，就有可能变成死士。

三皇子彻底兴奋起来了：“所以无论靖安伯府收不收，咱们都赢定了？”

张观龙轻轻“嗯”了一声。

三皇子看向张观龙的目光里，敬畏又多了几分。

他每一步都在下棋，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