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静华的目光落在小满盈身上。
小团子正努力抱起一盆小小的水仙,想拿到孟归瑾轮椅边让她看看,却因为太重,踉跄了一下。
孟觅琅立刻上前,一把接过花盆,顺手将小满盈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孟归瑾也操控着轮椅靠近,检查小满盈有没有受伤。
小满盈便安心地坐在孟觅琅臂弯里,小手指着水仙花,不知在说什么,逗得孟觅琅与孟归瑾都笑起来。
笑容真切明亮,没有半分阴霾。
伍静华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松枝燃烧的焦香,糖瓜的甜香,还有冬日庭院特有的干净冷冽气味。
她抬步,走了过去。
“娘!”小满盈第一个看见她,在孟觅琅怀里挥舞着小手。
孟觅琅和孟归瑾也转过头来。
“娘,你看我这万字结挂得怎么样?”孟觅琅笑着问,将小满盈放下地,让她跑向伍静华。
“正得很,”伍静华走近,“窗花贴得也齐整。”
她的目光落在小满盈身上。
小团子因为跑动,小脸红扑扑的,虎头帽有些歪了,一双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伍静华蹲下身,将小满盈的帽子扶正,手指轻轻拂过那毛茸茸的虎耳。
“满满今天帮了好多忙,是不是?”她柔声问。
“嗯!”小满盈用力点头,献宝似的指着自己贴的窗花,“满满帮忙贴哒!大家都夸满满噢~”
伍静华看着她,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小满盈被抱得懵了一下,随即也伸出小胳膊,环住娘亲的脖子,用小脸蹭了蹭。
许久,伍静华才松开手。
她目光扫过这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庭院,最后,轻轻吐出一句话:“今年这个年……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感慨和欣慰。
孟觅琅和孟归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和触动。
是啊,真好。
因为有人把这曾经沉寂的府邸重新变成了一个家。
一个会在小年夜里,为了一串万字结挂没挂正而斗嘴,为了一盆水仙摆在哪里而商量,为了贴好一张窗花而欢笑的活生生的家。
灯笼的光晕在风里轻轻摇曳。
远处,不知哪个丫鬟小厮等不及,提前放了个小小的炮仗。
一声脆响,惹得众人纷纷惊呼欢笑。
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带着暖意,带着希望,带着这一屋子重新燃起的明亮的人间烟火气。
-
今日是除夕。
临近中午,伍静华将三个儿女都召集起来,准备一块吃顿午膳。
小满盈半路遇见了哥哥姐姐,被哥哥姐姐抱着一块来了。
他们进门的时候,伍静华还在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见他们来了,她便让下人收起了账本与算盘,冲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孟觅琅抱着小满盈上前,各自落座。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伍静华眉眼间藏着的一丝愁绪,开口问道:“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小满盈也关心的看向娘亲:“娘亲,怎么啦?需不需要满满帮忙吖?”
她自信地拍拍胸脯:“有什么困难要说出来噢,包在满满身上!”
她可厉害啦!
伍静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娘会处理好的,你们不必担忧。”
她确实愁的不行,不仅是因为临近年关了,但自己却还未能一家团圆……
更重要的是,伍静华也是像绝大多数人一样遇到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为钱发愁。
下人的俸禄又要发了。
由于这过年的关系,她还要发一大笔赏钱下去。
本身靖安伯府铺子的收益这段时间就不太好,皇帝在给她施压,底下的官员纷纷踊跃着给她使绊子,甚至巴不得让她那些店铺全部关门大吉。
那些铺子还是在她拼尽全力维持之下,才没有亏本。
手里所剩不多的钱财,等这一批俸禄与赏钱发下去之后,就所剩无几了,靖安伯府的日子恐怕也要捉襟见肘起来。
如今的情况也不可能裁员,毕竟皇帝将他们全部监禁,她裁了,那些下人也出不了靖安伯府。
她必须得养着他们。
她也不准备克扣他们的赏钱与俸禄。
越是这个时候,人心越需要团结,而且下人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不能这么做。
同样的,她也不准备从小满盈、孟归瑾、孟觅琅他们三个的吃穿用度里省。
她身为母亲,身为靖安伯府的当家人,她认为她有义务保证孩子们的生活质量不被降低。
尤其是现在这个情况,孟觅琅与孟归瑾都是需要好吃好喝各种昂贵药材供着养身体的时候。小满盈又是她们靖安伯府的恩人,她理所应当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给她最好的。
但钱要从哪里来呢?
伍静华盘算着,或许她该变卖一些府里的财产了。
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写信去向娘家求助。
但这些方法各有各的缺点。
不过,她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她总会有办法的。
这些烦心事没有必要说给儿女听。
可孟觅琅已经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