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叠音:“诺亚,看看你的手。”
诺亚下意识低头。
他左手指腹那道褐色细线,正随着心跳频率明暗闪烁。而更骇人的是,细线两侧,不知何时浮现出两道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藤蔓状血管,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你早就被污染了。”女人轻声道,“从你第一次尝到暴雨毒气的滋味开始。你以为你在救人?不,你在帮‘它’播种。”
诺亚猛地攥拳。指腹细线骤然发烫,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牙从壁纸房拽出一捆银色导线,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导线末端接驳着三台微型冷凝器,嘶嘶喷出白雾。他一把将导线缠上左手,冰雾瞬间包裹整条小臂,冻得皮肤泛起青白。
“所以呢?”他喘着粗气,额角冷汗涔涔,“你打算现在就剥离我的神经系统?还是等蝙蝠侠冲进来,亲手把我钉在解剖台上?”
“都不用。”风衣男人——罗伯特·凯恩——忽然开口,金属义眼转向车库东侧墙壁,“因为真正的‘园丁’,刚刚抵达。”
所有人同时扭头。
墙壁上,那扇曾通往壁纸房的壁纸门,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的、正在缓缓融化的油画——画中是哥谭植物园全景,但所有植物都呈现病态的紫黑色,叶片脉络里流淌着荧光绿液体。画框边缘,沥青状物质正不断滴落,在水泥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深坑。
油画中央,一株从未在任何植物图鉴中记载过的巨树正破画而出。树干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螺旋状凹槽,凹槽内填满缓缓流动的银色汞液;枝杈虬结如人体神经束,末端垂落的不是树叶,而是一颗颗闭着眼睛、表情安详的人类头颅——其中有阿卡姆疯人院的护工,有哥谭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甚至还有两张面孔,赫然是……两个弗里斯教授!
“伊卡洛斯之树。”诺亚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它……它不该在这个节点苏醒。”
“它一直在等。”斗篷女人翡翠色瞳孔映着油画中流淌的银汞,“等你亲手打开最后一道门。”
诺亚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般刺向两个呆立原地的弗里斯:“你们俩……今晚有没有碰过植物园东区废弃温室的那扇红木门?”
阿卡姆急冻人脸色惨白:“我……我追一只实验鼠进去过……门锁坏了,我随手推开了……”
“我也去了。”急冻人声音发颤,“里面全是冰柜,编号……编号是……”
诺亚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燃起幽蓝火焰:“.不是‘红色之子’。是‘Re-Engineering DNA’——基因重编译。而7号冰柜里……装着‘她’的原始胚胎。”
油画中,巨树最顶端的枝桠轻轻摇晃。一颗头颅缓缓睁开眼——那是阿卡姆急冻人的脸,但瞳孔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纯粹、冰冷、非人的银白色。
“现在,”诺亚深深吸气,左手导线缠绕处,冰雾骤然沸腾,“让我们来谈谈……怎么把这棵树,连根拔起。”
他右手探入壁纸房,再抽出时,掌中已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形如手术刀的匕首。刀柄镶嵌着三枚微小的齿轮,正以不同转速缓缓旋转。
“首先,”他将匕首尖端抵住自己左手腕内侧,皮肤瞬间浮起细密冰晶,“得有人,先切断自己的‘脐带’。”
鲜血尚未涌出,那道褐色细线已如活蛇般昂起头颅,发出无声尖啸。
车库内,所有阴影开始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