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忽然自动亮起,弹出一条匿名消息:
【您已被THETA协议识别为二级协作者。请于23:59前前往B-7储藏室领取您的记忆补偿包。PS:别担心,这次是真的。】
护士疑惑地皱眉,低头查看发件人——显示为空。
她下意识抬头,想看看监控探头是否故障。
天花板角落,那只本该泛着微红指示光的摄像头,此刻正静静流淌着与飞艇舱壁完全一致的幽绿色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坠落,在地面洇开一小片不断扩大的、脉动般的光斑。
光斑中心,隐约浮现出三个字母:
NOVA。
马昭迪站在飞艇舷窗前,望着下方灯火明灭的哥谭城。远处,蝙蝠洞所在山脉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巨兽的脊背。
他摸了摸左眼。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进来了。
而且它正在学习。
学习他的痛觉阈值,学习他的决策延迟,学习他每次抬手前肌肉纤维的微颤节奏——就像一台最贪婪的AI,在吞食宿主之前,先完整复刻他的每一次呼吸。
“三蹦子。”他轻声说。
背包里传出机械音:“在。”
“查一下,西蒙·阎莲冰这个名字,在哥谭市政档案、FBI通缉名录、联合国科研伦理委员会黑名单里,有没有任何一条记录。”
三蹦子沉默三秒:“查无此人。但检测到高频同音词搜索痕迹——过去三个月,该组合发音被检索278次,其中261次来自哥谭大学神经科学系公共服务器,IP地址指向……”
它顿了顿。
“指向您上周借阅《跨物种意识迁移临床禁忌》时,登记的临时访客账号。”
马昭迪没说话。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月面。
不是蝙蝠侠。
那道影子没有披风,没有钩爪,只有一双伸展开的、近乎非人的修长手臂,末端五指张开,指节处泛着与琥珀树脂同源的幽绿微光。
它悬停在飞艇正上方三百米处,缓缓转过头。
虽然隔着重甲玻璃,马昭迪仍清晰“感觉”到——
那双眼睛,正穿过层层钢铁与真空,精准锁定自己左眼瞳孔里,那道尚未消退的绿色纹路。
像猎人,确认标记。
像医生,确认病灶。
像造物主,确认……自己的作品。
马昭迪终于笑了。
这次笑得很慢,很真,带着久违的、近乎狂喜的松弛感。
他举起手中那张存储卡,迎向窗外月光。
卡面反光里,映出他身后斯泰格瘫软在地的身影,映出镜柜中蠕动的神经地图,映出舱壁上无声蔓延的幽绿脉络——
而在所有这些倒影最深处,一粒比尘埃更小的光点,正随着他心跳,明灭,明灭,明灭。
像一颗刚刚被植入的、崭新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