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标着“D-7”的禁闭室内。猪面被固定在钛合金束缚床上,脊椎断裂处插着三根荧光导管,正将幽蓝液体缓缓注入他延髓。他双眼圆睁,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实体,只有无数重叠闪烁的面孔——安东尼的、威尔斯的、奥菲莉娅的……每张脸都在微笑,每张嘴都在开合,无声重复同一句话:
“你偷走的,从来都不是脸。”
“是我们活过的证据。”
墙壁嵌入式扬声器突然滋滋作响,传出一段失真录音。是安东尼醉醺醺的哼唱,跑调,荒腔走板,却奇异地与禁闭室地板下传来的敲击声严丝合缝:
“咚——我叫安东尼……”
“咚——她叫奥菲莉娅……”
“咚——我们曾经……”
录音戛然而止。
猪面喉咙里涌出汩汩血泡,混着粉红色唾液,沿着嘴角蜿蜒而下。他盯着天花板上不断变幻的光影,忽然咧开嘴,笑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呼噜……”他喃喃道,“原来……完美……是……会疼的……”
此时,货车正驶过哥谭大桥。马昭迪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风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刚从安东尼手中接过的戒指。桥下河水漆黑如墨,倒映着两岸零星灯火,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缎带。
他看了眼后视镜。
镜中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刹那,镜面深处,一缕青白雾气悄然聚拢,凝成安东尼半透明的侧脸。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三个字:
“快到了。”
马昭迪没回头。
他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引擎轰鸣声撕裂夜空,载着一枚戒指、一本笔记、半块薄荷糖,和一个正在苏醒的真相,朝着哥谭最黑暗的心脏,全速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