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都铺着厚厚一层淡粉色泡沫胶垫，垫子底下隐约透出金属反光，那是压力传感阵列；而每个笼子四角，都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白色胶囊状物——微型神经抑制喷雾发生器，正缓缓释放着无色无味的乙酰胆碱受体阻断剂。剂量不高，不至于致死，却足以让清醒者四肢绵软、思维迟滞、产生轻微幻觉与顺从倾向。

这种毒气，和手术台上那个男人注射后表现出的“感谢式欣快”，是同源配方。

“你给她们洗脑，用声音，用药物，用重复性的仪式动作……”阿卡姆蝙蝠侠落地时声音低沉如铁，“但你漏了一点——人类大脑的恐惧记忆，永远比顺从指令刻得更深。”

他抬手，腕部装置弹出一枚蝙蝠镖，末端并非刀刃，而是一小截缠绕着银色导线的陶瓷圆柱。他将其插入最近一个吊笼底部的通风口，轻轻一按。

“滋——嗡！”

一阵低频共振波扩散开来，所有笼壁上的白色胶囊同时闪烁红光，继而“啪啪啪”接连爆裂，白雾迅速被抽风系统卷走。五个虚掩的笼门，几乎在同一秒被猛地推开——

不是人推的。

是里面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撞开的。

最先冲出来的，是个穿高中校服的女孩，左耳缺了一块软骨，右眼蒙着纱布，可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猪面，嘴唇无声翕动，一遍遍重复：“……妈妈……妈妈没死……妈妈没死……”

第二个是中年男人，西装皱巴巴，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张烧掉一半的全家福，照片上女人和孩子笑得灿烂，而他的手指正一寸寸抠进相框木边，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第三个，第四个……他们没喊口号，没求救，甚至没人看蝙蝠侠一眼。他们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走向猪面，脚步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像一群终于找回名字的幽灵。

猪面开始后退，一边退一边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声：“不……不……你们不完美……你们混乱……你们要修……要修……”

“我们不需要你修。”校服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们要你，跪下来。”

她举起左手——那只手少了三根手指，断口整齐，像是被精密仪器切掉的。她没哭，只是把断手伸到猪面眼前，掌心朝上，摊开。

猪面浑身一抖，像是被烫到。

“你切了我的手指，说是为了‘平衡手部美学比例’。”她平静地说，“可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见它还在。它在钢琴键上跳舞，在黑板上写字，在给我妹妹扎辫子……它没死。是你杀了它。”

猪面喉结剧烈滚动，汗水混着油光滑落下巴：“它……它不协调……它破坏整体性……”

“那你呢？”阿卡姆蝙蝠侠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你胸口那副二手外骨骼，和你脑子里那套‘完美主义’，哪个更不协调？”

猪面猛地抬头。

“你把自己切成碎片，又拼回一个怪物。”阿卡姆继续说，目光如刀，“可你拼错了顺序——你把‘恐惧’缝进了‘骄傲’里，把‘自卑’钉在了‘神性’上，把‘失败’当成了‘灵感来源’。你以为你在创作艺术？不。你只是在用别人的血肉，掩盖你自己不敢照镜子的事实。”

猪面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又猛地抬头，望向穹顶——那里，十二个吊笼静静悬挂，每一个笼底，都用暗红色油漆写着一个名字，有的名字被反复涂改覆盖，新漆下透出旧字痕迹，像一层层剥不净的痂。

最中央那个笼子，门敞开着，笼底名字最清晰：

**Lazlo**

——是他自己的名字。

马昭迪一直没说话。他走到手术台旁，俯身检查那个刚被掀翻的受害者。男人尚存意识，瞳孔涣散，但能眨眼。马昭迪撕开他胸前绷带，露出一道尚未缝合的切口——皮下组织被精密剥离，露出下方一块约巴掌大的浅灰色合成肌群，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你给他装了仿生膈肌？”马昭迪皱眉，“还接了迷走神经分支？”

男人艰难点头，喉咙里挤出气音：“……想……咳……想让我……唱歌……他说……我音准……比他好……”

马昭迪沉默两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才是他真正的老师？”

男人又点头，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他……偷了我的声带模型……三年前……在……哥谭音乐学院……解剖课……”

原来如此。

拉兹洛不是疯子。他是窃贼，是学徒，是盗火者，也是祭品。

他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