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伊万和十号就算被那雷球当场劈成灰烬,林珺也不会皱一下菇帽。
毕竟十号死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但林珺刚刚才做出要救一下伊万的决定,这边就一个雷球把伊万打死,多少有点太不给自己这救世...
威尔的脚步在石板路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像一截枯枝被风推着往前滚。他左手攥着那张边缘已磨得发软的采购单,指节泛白,纸角被汗浸得微潮。上城区的空气比林地蘑菇屋要沉——不是菌丝呼吸时那种湿润的、带着孢子甜腥气的活络感,而是酒馆蒸腾的麦芽香、铁匠铺里淬火时“嗤”一声炸开的焦味、还有贵族马车碾过青苔石缝时带起的陈年尘土气息。这味道压着他,让他右肩断口处隐隐发痒,仿佛那截空荡荡的袖管里还蜷着一只不肯安息的手。
他本不该来这儿。
可萤火草不是能随便 substitutes 的东西。茱莉亚临行前亲手把清单递给他时,指尖拂过纸面,声音轻得像菌毯上初生的露珠:“……不是药引,是信物。新庇护所奠基前,得用萤火草汁混着菌核粉,在地基四角画‘共生环’。没它,菌丝认不出那是‘家’。”
威尔当时点头点得太快,快得忘了自己只剩一条左臂,快得没问清——若真找不到,该怎么办?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怎么办”。只有“必须找到”。
身后那人还在跟着,不紧不慢,皮靴踩在石板上几乎无声,却总在他停步时也停下。威尔第三次拐进一条窄巷,想甩掉这尾影子,可刚贴着湿冷的砖墙喘了口气,那人就从斜刺里踱出来,手里晃着一根细长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干草茎。
“看,”那人笑了一下,嘴角左边有个极淡的痣,“连鞘都没拆——新鲜采的,三日前刚从霜脊隘口运进来。茎脉里还有游动的光,说明没死透。”
威尔瞳孔一缩。
萤火草死透了,光就凝成灰白霜粒;半死不活时,光会像困在琉璃里的小鱼,缓慢游曳。他蹲下身,借着巷口斜射进来的天光细看——那点幽蓝确实在动,一颤,一滞,再一颤,像垂死者的最后一次心跳。
“你……怎么会有?”威尔嗓音干涩。
“我有。”那人耸肩,把草茎往他眼前又送了送,“但不是白给。价格翻七成,是诚心价。再拖下去,今晚城门一关,你回不去蘑菇林,明天新庇护所的地基就得等三天。而三天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威尔空荡的右袖,“……菌丝会自己找地方钻,可钻错了位置,长出来的就不是屋子,是瘤。”
威尔喉结滚动。他想起上个月暴雨夜,西坡那座未封顶的蘑菇屋突然歪斜,灰白菌盖边缘渗出粘稠黑液,像哭出来的眼泪。教徒们连夜挖开地基,发现底下菌丝团缠着半截腐烂的旧木桩——那木桩原是某支溃兵插下的界碑,上面刻着褪色的狮鹫徽记。菌丝不识徽记,只认有机质。它吃了界碑,也吃了屋顶的承重筋。
“瘤”字像根针,扎进他太阳穴。
“……成交。”他吐出两个字,左手探进怀里摸钱袋。粗麻布袋底硬邦邦的,是教里发的铜币,边缘被摩挲得温润发亮,每枚都印着一朵简笔蘑菇——那是拜菇教的印记,也是他如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信用。
那人却没接钱袋。
“先验货。”他忽然抬手,拇指与食指并拢,在萤火草茎尖轻轻一捻。
没有折断。
只有一缕极细的蓝光,倏然离茎而出,如活物般悬停半尺高,微微旋转,映得威尔左眼虹膜也泛起一圈幽蓝涟漪。
威尔浑身一僵。
这不是萤火草该有的反应。萤火草汁液遇铁锈变紫,遇菌核粉发荧,但绝不会……自行离体发光。它只是植物,哪怕曾被精灵歌谣称作“山神的睫毛”,也终究是扎根泥土的草。
“你不是商人。”威尔慢慢直起身,左手已悄悄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柄菌锄,锄刃钝,但锄头是实心青铜铸的,沉,砸人能开瓢。
那人终于笑了,这次笑意没到眼底,倒像一层薄冰浮在深潭上:“聪明。不过,我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扁平石子,灰褐,表面布满蜂窝状小孔,“看见这个了吗?”
威尔眯起眼。
石子侧面,一道暗红纹路蜿蜒而过,细看竟是由无数微小、凸起的菌丝构成,正随着那人掌心跳动般的脉搏,极其缓慢地明灭——一下,暗;一下,微亮;像一颗被囚禁在石头里的心脏。
“这是……噗叽石?”威尔失声。
噗叽石是菌毯深处自然凝结的矿核,极少现世,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