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大腿外侧——那里，衣料之下，同样有一道细长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凸起，像一条沉睡的微型山脉。

我扯开睡裤腰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

大腿外侧，一道约莫八厘米长的暗红色纹路，正从腹股沟斜斜延伸至膝窝上方。它不似疤痕，没有增生的肉芽，也不泛白或凹陷；它像一道凝固的血河，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边缘清晰得令人心悸。最骇人的是，当我的目光凝注其上时，那纹路竟极其缓慢地……搏动了一下。

咚。

极轻，却与我耳膜里轰鸣的“列车晚点”声奇异地重合。

我猛地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道纹路。

三秒。五秒。十秒。

它再没动。

可就在我松懈的刹那，左耳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声龙吟。

不是电影里那种洪钟大吕、震得人肝胆俱裂的咆哮。

是极近、极低、极沉的一声“嗯——”

像一头巨兽在耳道深处缓缓翻了个身，鳞片刮擦着鼓膜，带着远古岩浆的温度与重量，沉甸甸地碾过我的颅骨。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手机屏幕不知何时又亮了，微信新消息弹出来，是老婆发的语音。我点开，她声音沙哑，背景音里有水流声和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喂？醒了没？修车厂刚打来电话，说拆检的时候发现个怪事……咱们车底盘纵梁断裂面，断口特别齐整，像被什么东西……‘咬’断的。他们没见过这种受力模式，说力学模型根本跑不出来……”

语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水流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摩擦声——嘶……嘶啦……嘶啦……

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混凝土之下缓缓爬行。

我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

门缝底下，没有光漏进来。

可就在那片绝对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向上蔓延。

不是影子。

是颜色。

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近乎液态的暗金。它沿着门缝无声漫溢，像融化的黄金，又像冷却的岩浆，在木地板上铺开薄薄一层，所过之处，木纹竟微微发亮，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极薄的、活物般的釉彩。

我盯着那抹暗金，喉咙里那团铁锈味骤然暴涨，呛得我眼前发黑。

胃里翻江倒海，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股滚烫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气流直冲上颚。我死死捂住嘴，指甲几乎掐进脸颊皮肉里，眼睁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背上，皮肤之下，一点暗金色的微光，正顺着血管的走向，悄然游走。

咚。

左耳深处，那声龙吟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遥远。

它就在我自己的胸腔里。

我低头，看见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下方，睡衣布料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微微鼓起一个清晰的、龙首形状的凸起。鳞片的纹路在薄薄的棉布下若隐若现，每一次搏动，都有一圈暗金色的涟漪，从那凸起处无声扩散，荡过我的小腹、腰侧，最终沉入双腿——小腿上那道青紫的棱线，大腿上那道暗红的纹路，此刻正同步明灭，如同被同一颗心脏驱动的古老符咒。

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

来电人：老婆。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图标，没有接。

因为就在屏幕亮起的同一毫秒，卧室天花板角落，那盏我上周刚换的新LED吸顶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不是接触不良的闪烁。

是彻底、绝对、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电源般的……熄灭。

而就在灯灭的绝对黑暗降临的前一瞬，我眼角余光瞥见——

天花板雪白的乳胶漆表面，正无声浮现出一行巨大的、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由无数细小的、游动的龙鳞组成，笔画边缘跳跃着熔岩般的光晕：

【汝之龙骸，已苏。】

字迹出现得快，消散得更快。

灯光重新亮起时，天花板光洁如初，唯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极淡、极灼热的……龙涎香。

我缓缓抬起右手，摊开在眼前。

掌心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裂痕，正从皮肤深处缓缓绽开。

裂痕之下，并非血肉，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以及……一点遥远、冰冷、却无比清晰的——竖瞳微光。

咚。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