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龙哥,你到底……”
我打断他:“陈哥,帮我个忙。”
他咽了口唾沫:“你说。”
“把对面那家店,所有能查到的工商注册信息、法人代表、实际经营者、近半年进出货单、客户维修记录……全部调出来。”我顿了顿,“尤其是,有没有一个叫‘周锐’的人,最近三个月,频繁出入那里。”
老陈一怔:“周锐?那个……撞你的后车司机?”
我点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工具柜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维修单,递给我:“前天,有个年轻人来换过刹车片,登记的名字就是周锐。他车是GL8,尾号327,还特意问了我,能不能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格式化掉——说旧卡满了。”
我接过单子。
客户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周锐。
笔迹和昨天交通局调解书上他签的名,一模一样。
但就在我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签名下方,一行几乎无法察觉的极细水印浮现出来——是用特殊荧光墨水写的:**“龙渊科技·内测用户·权限等级:Ⅲ”**。
龙渊科技。
我浑身血液骤然一凉。
那是我爸生前最后供职的公司。
他死于三年前一场“实验室意外”,官方报告称是高压电弧击穿防护服。可我整理遗物时,在他电脑加密分区里,找到一段被删到只剩碎片的语音文件。我花了两个月,用音频修复软件拼凑出三句话:
**“……他们改了协议……”**
**“……龙不是图腾,是接口……”**
**“……小雨,如果我出事,找陈伯,他懂‘鳞纹’怎么激活……”**
小雨,是我妹妹的小名。
而陈伯,就是眼前这个,袖口永远沾着机油的老陈。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他。
老陈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捡起地上散落的烟,一根根塞回烟盒,动作缓慢,指节微微发颤。
“陈伯。”我声音很哑,“我爸爸……到底在研究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修车厂顶棚的日光灯管发出“滋啦”一声电流杂音。
finally,他叹了口气,从内袋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条盘绕的小龙。
“你爸没死。”他说,“他只是……进入了‘深眠’。”
我脑子“嗡”的一声。
“深眠?”
“对。龙渊科技做的不是芯片,不是AI,是‘规则锚点’。”老陈把钥匙放在我掌心,冰凉沉重,“他们发现,现实世界底层,存在一套可被局部覆盖的逻辑协议。而龙……不是生物,是协议唯一承认的‘管理员密钥’。”
他指向我左手小指:“你爸把你生成为第一代‘活体锚点’。昨天车祸,是触发器。干扰器、假视频、对方刻意的纠缠——都是测试。他们在确认,你是否具备‘修正权’。”
“确认完了?”
“确认了。”老陈直视我的眼睛,“所以今晚,你会收到一份快递。地址是你家,收件人是你,寄件人栏,会是空白。”
我攥紧钥匙,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快递里是什么?”
“你爸的‘深眠舱’定位码。”他声音低下去,“还有……一份名单。上面是所有参与‘协议覆盖’实验的人。周锐,是最新一批‘渗透员’,编号L-7X。”
我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镜中,我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金芒倏然亮起,旋即隐没,快得像错觉。
但我知道,它在。
就像我指骨里的金纹,像老陈钥匙上的龙雕,像龙渊科技那行水印——
它们都在等一个信号。
一个我按下【唤醒】后的,真正开始。
这时,修车厂卷帘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银色GL8停在门口,车门推开,周锐跳下车。他穿着崭新的羽绒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熟稔的、带着歉意的笑,手里还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糕点。
“龙哥!陈师傅!”他扬声喊,笑容毫无破绽,“昨晚回去越想越愧疚,今儿特地来登门道歉!还带了点心意,您二位千万别嫌弃!”
他走近,目光扫过我手里的黄铜钥匙,笑容纹丝未动,只是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冰冷,毫无情绪。
我静静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