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99、第 99 章  初云之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高阳郡主的手指微凉,指尖带着初醒时的微颤,却稳稳扣住了冷氏夫君的手腕内侧——那里脉搏正急促跳动,像被惊起的雀鸟撞在薄薄的皮肉之下。她没松手,反而顺势一压,将他半拖半揽地按回榻上。他后脑撞在软枕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浮起一层水光,分明是慌了,却还强撑着想坐直身子,嘴唇翕动:“郡……郡主……”

“嘘。”她食指轻轻抵在他唇上,指尖微湿,不知是晨露还是方才睡梦里沁出的汗。那点凉意激得他一颤,耳根霎时红透。高阳郡主俯身,鬓边金步摇垂落,流苏扫过他颈侧,痒得他喉结又滚了一下。她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往上扬,像裹了蜜糖的钩子:“昨儿夜里,你唤我什么?”

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

她笑起来,眼尾弯成新月,却不达眼底——那笑意底下是刀锋淬火后的冷光。她指尖往下移,停在他锁骨凹陷处,轻轻一按:“说啊,裴郎君教你的?吕保上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梦里编的?”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发紧,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高阳郡主却忽地收回手,直起身,抬手将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场逼问不过是拂去衣襟上一粒浮尘。她掀开锦被下榻,赤足踩在猩红地毯上,脚踝纤细如新折的柳枝。晨光从雕花窗棂斜切进来,在她肩头镀了一层薄金,寝衣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一道淡青色旧痕——那是三年前西山围猎,她替他挡下流矢时留下的。

他怔怔望着那道疤,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她已转身取过屏风上搭着的月白中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系上腰带。绸缎贴着脊背起伏,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柔韧线条。她忽然开口,声音平缓无波:“你可知,焦郡昨日递了三封密函进宫?”

他猛地抬头:“什么?”

“第一封,参你私贩北境貂裘,偷漏关税;第二封,告你与吕保上暗通曲江商会,以官银购盐引,转手倒卖两淮私盐;第三封……”她顿了顿,指尖抚过腰带上一枚暗红玛瑙扣,“写的是——冷太医之子,昨夜宿于高阳郡主寝殿,逾时未出。”

他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高阳郡主终于转过身来,手中已多了一只青瓷小瓶,瓶身冰凉,釉色幽深如古井。她拔开塞子,倾出一粒朱砂色药丸,指尖捻着,在晨光里泛着细微血光:“这是‘忘川引’,服下之后,七日之内,但凡与人提及昨夜之事,舌根便溃烂流脓,三日内毙命。”她将药丸托在掌心,缓缓递到他眼前,“你若想活命,现在就吞了它。”

他盯着那粒药,喉结剧烈上下,额角渗出细汗。

她忽而一笑,那笑却比霜刃更冷:“不过——你若敢吞,我即刻便让人把你绑去焦郡衙门,当众验你是否真失了记忆。”她手腕一翻,药丸重新落回瓶中,塞子“咔哒”一声扣紧,“所以,这药不给你吃。我要你记得清清楚楚:昨夜你如何在我榻上辗转反侧,如何攥着我的袖角不肯松手,如何在我耳边一遍遍念我的名字……”她微微歪头,目光如钩,“尤其是——你替我试那件大氅时,手抖得连系带都系不牢。”

他脸上血色尽褪。

原来昨夜……她根本未眠。

高阳郡主踱至窗前,推开一扇支摘窗。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来,吹得她鬓发微乱。楼下街市喧闹声隐约可闻,有胡商高唱皮货价码,有孩童追逐嬉闹,还有酒肆新启瓮时醇厚的酒香。她望着远处铜雀台飞檐上积的薄雪,声音轻得像叹息:“冷家世代为太医署供奉,你父亲拒收焦郡三次重礼,只为保住冷氏‘清直’二字门楣。可你呢?你连一件大氅都买不起,要靠吕保上垫银子,靠裴郎君帮你挑花样,靠我——”她忽然回头,眸光如电,“靠我替你遮掩你袖口磨出的毛边,遮掩你靴底裂开的缝线,遮掩你为了凑够给焦郡的孝敬银子,偷偷典当了母亲遗下的紫檀药匣!”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药匣,”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三年前,我亲手交给你的。”

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高阳郡主却已转身走向妆台,取过一支累丝嵌宝金簪,簪头垂着一颗鸽血红宝石,在光下灼灼生辉。她并未簪发,而是将簪尖朝下,轻轻叩击妆台黄杨木面:“笃、笃、笃。”三声脆响,节奏精准如更漏。

门外立刻响起脚步声,极轻,却坚定。

吕保上推门而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雪沫,见室内情景,目光飞快扫过榻上凌乱锦被、冷氏夫君苍白的脸,以及郡主手中那支杀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188小说网】 m.188x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