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不出五年,户部肩头那副担子,就能卸掉三成。”
高阳郡上久久不语。风拂过他鬓角,几缕碎发轻扬。良久,他忽然问:“若华阳郡儿第一个考中呢?”
我尚之仰头,望向澄澈碧空:“那便让他做奉宸郎。然后……”我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派他去查永宁公公当年经手的所有宗室案卷。”
高阳郡上终于大笑出声,笑声朗朗,惊起树梢宿鸟:“阿之,你比我想的……更毒。”
“彼此彼此。”我尚之挽住他手臂,指尖在他腕间旧玉上轻轻一叩,“熙载哥哥,你那块玉,裂痕里是不是也藏着金漆?”
他笑容微敛,却将我手指握得更紧:“等你哪日亲手刮开它,自然就知道。”
马车驶向道地小府邸时,我尚之掀开车帘。晨光如金粉洒落街巷,卖炊饼的老妪呵着白气,学童背着书囊蹦跳而过,一只灰雀倏然掠过车顶,翅尖沾着未散的雾气。这人间烟火气,竟比铜雀台上万盏宫灯更令人心安。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笃笃轻响。我尚之忽然想起昨夜那片梧桐叶——它躺在高阳郡上掌心时,叶脉里奔涌的,何尝不是整片森林的活水?
原来最深的根,从来不在地下。
而在人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