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时间,陆时瑜不停尝试换厂进货。
可惜这一带几百家厂房,质量好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陆时瑜前一天刚找上一家各方面都挺合适的厂房进了货,还没到第二天呢,迎元服装厂的王主任就找到那家服装厂,话里话外都在敲打。
就连美娇服装厂的何老板,都打了电话过来,一改邀她去做头发的盛情,话语非常委婉,但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合作,终止。
“时瑜,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那边的背景太深,我还得养活一厂子的工人,不可能和他们对着干。
我和你说句实话吧,我问过迎元服装厂的黄老板,黄老板的意思是……你离开深市后,那边就不会再找麻烦。”
何老板言尽于此,甚至专门向荣辉服装厂透了个气。
欠下的人情,两清。
小店还在继续开张,卖着陆时瑜跑遍周围每一个服装厂、批发市场、夜市等等,搜罗来的衣服。
陆老板花在进货上的时间多了,留在小店做生意的时间就少了,小店多多少少受了影响。
小可不得不扛起一整个小店,每天盼着陆老板平安回来。
其实她隐隐猜到,小店,或者说陆老板正遭遇一场不小的危机。
单看这几日荣辉服装厂那位严老板上门的次数,就能看得出。
只是他运气不算好,每次过来,陆老板都不在。
这不,严老板又来了,这回还带上旺财服装厂的贺老板。
小可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趁小店没什么人、陆老板还没回来,急切地问严绥:
“严老板,到底出了什么事啊?陆老板这几天比先前两三天加起来话还要少,甚至都在陆警官过来时说的。”
严绥揉揉眉心,眼底闪过心疼。
陆时瑜十七岁那年刚进城进单位,就是这么个状态,整个人木木的。
唯独在两个弟弟面前强打起精神。
直到她老家那大队长被举报下了台,李远一家遭人人唾弃,她又赚了些钱,这才一点点走出阴霾。
严绥怎么都没想到,上一个害时瑜的是流氓李远,这一次害她的,却是和时瑜同床共枕五年的秦凛。
“这事你别管,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你继续招揽生意,我和胡老板在街上聊几句,顺带等陆老板回店。”
小可紧紧皱着眉,终究没有多问。
这时,港货店的老板朝她招招手,低声说起一件事:
“前两天你去了厕所,陆老板托我再给你找份工作,说小店这边遇到的麻烦不小,十天半个月都摆不平。
她就算想出了法子,只怕也得耽搁好些天,还不一定能成,怕你赚不到钱,付不起房租。”
阿欢瞅瞅小可的表情:
“我问过另一个租客,他是做电子生意的,打算到外港街上租个店,正缺一个员工,就是这待遇……”
小可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摇头:
“阿姨,您别说了,我没地可去时,是陆老板招了我,还给我非常好的待遇……她现在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可不能就这么离开。”
“你想好了?”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可愣愣转过头,就见陆老板站在几步外,静静看着她。
小可重重一点头,以一种稍显轻快的语调说:
“我离开老家来深市前,就听过一句话‘风险越大,收益越大’,陆老板但凡度过这一次的危机,一定会发大财、赚大钱的。
到时候我可就是陆老板手底下的老员工,还愁赚不到钱?”
她认真盯住陆时瑜的眼睛:
“而且我有预感,陆老板这一次一定能成功度过的。再不行,我们继续回夜市摆摊就是了,你从夜市摆摊到街上开店,也没花几个月啊。”
陆时瑜被她的话说得轻松不少。
没错。
大不了重头再来。
她伸手拍拍小可的肩膀:
“店里的事,还得你继续担着,我去和小严厂长他们商量解决办法。”
*
荣辉服装厂,
办公室内五个人或坐或站,个个脸色凝重。
严绥屈起手指敲着桌面,视线扫过陆时瑜和紧急请假匆匆赶来的陆时均:
“王主任今天又来了一趟荣辉服装厂,称秦凛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再继续和你合作,就别怪秦凛做事太过分。”
单凭秦凛和王主任两个人,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