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瑜明白宁烟的意思,并不是拿那位局长逼她做决定,是让她郑重考虑一番。
这笔钱拿到手,她全家四口人,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左右后的厂房都砸钱买下了,那位港商就没看上荣辉服装厂?”
宁烟拨开搪瓷杯,无奈耸耸肩:
“自是看上了,但严厂长坚定让小厂长拒绝了。
称那港商宁愿花数倍的钱买下荣辉服装厂和地皮,足以证明荣辉服装厂和地皮,远比他出的钱更值钱。”
陆时瑜慢慢点着头:“严厂长眼光老练,多的是我该学习的地方……宁姐,麻烦你帮我回个话,那块地,我也不卖。”
宁烟知道轻重,没再劝,转而谈起另一件事:
“现下入了夏,你那小店,可有打算卖卖连衣裙?最近香江出了一部电影,女主角穿一身红裙子,非常亮眼。
你帮厂里拉了个大单子,我和严绥商量过,只给钱表达不出厂里的心意,准备替你和一家专做裙子的服装厂牵个线。”
陆时瑜眼睛一亮,立刻收回对那一笔巨款差点到手里的遗憾,说起正事:
“不瞒宁姐,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我早就想进些裙子,连衣裙、半身裙等等,只是小店太忙,抽不开身。
今天招了个人手,我正打算来问问哪家裙子厂家靠谱,一家家看过去呢,宁姐和严大哥愿意牵线,那是再好不过了。”
宁烟就知道陆时瑜会是这么个反应,当着陆时瑜的面,拨通专做裙子的那家服装厂老板的电话,和她约定好三天后吃顿饭。
挂了电话后,宁烟调侃道:“你和你弟一样,都是个小抠门,平时都舍不得花钱,这回,可不得不出一笔钱了。”
是她请严绥和宁烟牵线,要和另一家服装厂老板做生意。
陆时瑜当然有掏钱请吃饭的自觉:“那我能喊上我弟吗?让他换个班,正好来蹭个饭。”
“当然。说起来,你那小店就你一个人,出去吃饭谈生意不太安全,下回再遇上类似的事,可以喊上我,或者严绥。”
宁烟没别的意思,只是吧,时瑜长得太漂亮,有些男老板饭桌上喝多了,可能会趁机借酒胡来。
有个别的人在场,起码还能挡挡。
陆时瑜不是什么糊涂人,当下谢过宁烟的好意,又闲聊几句后,秉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又到车间挑了几个款。
三轮车停放在外港街上,陆时瑜拖着两大口袋衣服进了店,小可正给客人改着裤脚。
小可会用缝纫机,但不怎么熟练,正拿针线,一针一针去缝。
还别说,她的针脚也挺细密,只是速度慢了些。
好在客人并没多说什么。
送走客人后,小可亮着眼睛,喜滋滋地说:
“陆老板,我这半个小时里,卖掉三件上衣,和一条牛仔裤。咳咳,其实还有一位客人想买喇叭裤来着,但她嫌喇叭裤太贵,没买。”
陆时瑜把新到的上衣翻出麻袋,抽空‘嗯’了声:
“牛仔裤和喇叭裤,都是我到附近最大、也是最好的那家迎元服装厂进的,每一件的成本都不便宜……”
除了裤子的成本,陆时瑜还给迎元服装厂管着这事的主任送了两条烟、几大罐罐头,和一盒香江来的饼干。
不然喇叭裤,依旧不卖给她的。
小可走过去帮忙,兴冲冲地继续说:
“刚刚我房东,也就是隔壁港货店的老板来过一趟,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来问问我干的习不习惯。我们房东人可真好……”
别的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她只负责卖衣服、改裤脚,都不用勾心斗角的,有什么不习惯的?
她可习惯了!
陆时瑜忍着笑,没跟小可提,阿欢那天嘟囔了一句,她给小可介绍工作,可不是出于好心,只是担心小可交不起房租。
小店多了个人,陆时瑜便规定了上下班时间,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
外港街离两人住的地方都有一段距离,太晚下班,街道上没什么人,清清冷冷的,不怎么安全。
小可一口答应下来,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她比在单位时多赚了几十块钱呢,可不得多辛苦几个小时?
再说了,陆老板还包饭,还骑三轮车送她到南北夜市!
接连四五天,陆时均都是清晨回的家。
一敲开门,澡都没洗,倒头就睡。
陆时瑜看得心疼,打湿毛巾后给他擦了脸和手,至于脚和身子……她嫌脏,还臭,等时均自个儿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