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昭昭却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看见自己左手小指无声无息化为飞灰,紧接着是右手无名指——这是明心丹反噬之兆,每消一指,便削一重情根。她死死盯着自己迅速枯槁的手,忽然笑了:“好啊……好啊……原来断指比断袖还疼。”
话音未落,荒原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那座孤峰轰然崩塌!
断剑“斩妄”腾空而起,剑尖直指梅昭昭。剑身锈迹剥落,露出底下森然寒铁,其上竟密密麻麻刻满细小符文——竟是她方才所绣的《因果针法》!那些她曾在寒洞石门上绣了十年的银线,此刻全数烙印在剑脊之上,针脚细密,光华流转。
“你……”梅昭昭怔然抬头,“你什么时候……”
剑尖微垂,仿佛叹息。
一道沙哑声音直接在她识海响起,不是路长远的,却带着他惯有的冷峭:“十年前,你伏在寒洞外偷听我与宫主说话,衣角扫落三枚松果。我捡起来,雕了三只小狐狸,埋在你常蹲的松树根下。”
梅昭昭浑身剧震。
那棵松树……她每年清明都去浇一壶桃花酒。
“你绣针线时,我隔着石门数过你呼吸的节奏。快三分,是心慌;慢两拍,是手抖。你总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剑身轻震,一缕寒光掠过她枯槁的指尖,“我早把你的每一寸颤抖,都刻进了命里。”
她猛地抬头,泪水砸在龟裂的地面上,瞬间蒸干。
荒原开始崩解。血水倒流回裂缝,幻影如烟消散,连那柄断剑也化作点点星芒,汇入她眉心——不是攻击,是认主。
“因果针法”的本源之力,竟早已被路长远悄然种入她神魂深处。
原来他早知她是谁。
原来他一直在等她。
梅昭昭挣扎着爬起,踉跄扑向路长远。她不再用法术,只是用那只尚存四指的手,死死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她能感觉到他脉搏在加速,皮肤下有金线般的光在游走——那是被压制已久的紫薇镇命之力,正与佛香业力激烈厮杀。
“路郎君!”她凑近他耳畔,气息滚烫,“奴家的明心丹,你吞了;奴家的血,你喝了;奴家的手指,你看着它断……现在,轮到你了。”
她猛地撕开自己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当年为替他挡下一道天雷留下的。
“你若还不醒,我就剜了这颗心,塞进你嘴里!”
话音未落,路长远睫毛剧烈一颤。
他睁开了眼。
瞳孔深处没有佛光,没有血焰,只有一片澄澈的黑,像慈航宫外千年不化的雪原。那目光落在她脸上,缓缓下移,停在她枯槁的左手,又停在她心口的疤痕上。他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梅昭昭。”
只叫名字,不称“奴家”。
梅昭昭浑身一软,几乎栽倒。她想笑,眼泪却更凶:“路郎君……你总算……”
“闭嘴。”他忽然抬手,拇指重重擦过她眼角泪痕,力道大得几乎刮破皮肤,“哭什么?”
她愣住。
他另一只手已按上她左腕伤口,掌心覆下,一股温热灵力源源不断涌入。那枯槁的指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血色,皮肉蠕动,新生的嫩肉如春藤攀援而上——他在以自身道行为她续指!
“你……”她嘴唇哆嗦,“你疯了?这是燃命之法!”
“嗯。”他应得极淡,目光却始终锁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我欠你的,远不止三根手指。”
远处,无脸女子布下的高台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佛像眼中渗出的幽蓝香火骤然紊乱,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浊水。那些曾坚不可摧的业力丝线,此刻竟寸寸崩断,化作齑粉飘散。
梅昭昭忽然福至心灵。
她一把抓住路长远手腕:“你刚才……是不是已经醒了?”
他指尖一顿,抬眸看她,眼神坦荡得令人心悸:“从你撕开衣襟那一刻。”
“那你装什么昏迷?!”她又惊又怒,尾音都劈了叉。
他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近乎狡黠的弧度:“不装,怎么骗你剜心?”
梅昭昭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她刚要发作,却见他忽然蹙眉,抬手按向自己太阳穴,指腹下竟渗出一缕幽蓝血丝——那是尚未彻底清除的香火业力,正沿着血脉反扑!
“糟了!”她脸色煞白,“它在反噬!”
话音未落,路长远已反手扣住她后颈,力道不容抗拒地将她按向自己。她本能挣扎,却撞进一双骤然炽热的眼眸里。他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