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一句,她记得分明:
“……蝉鸣三更,故我在。”
故我在。
不是“我在”。
是“故我在”。
因有故,所以我在。
因有记忆,所以存在。
因有你,所以……我尚未被吃掉。
梅昭昭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那枚玉蝉。
就在此时,整片花海剧烈摇晃。星辰纷纷熄灭,曼陀罗花瓣片片枯萎,化作灰烬飘散。灰烬中,一只苍白的手破土而出,五指箕张,直取她咽喉——
手背上,赫然刺着四个墨字:
【忘我·证道】
梅昭昭瞳孔骤缩。
她猛地攥紧爪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剧痛如针,刺穿混沌。她死死盯住那墨字,一字一字咬碎在齿间:
“证……你……妈……的……道!”
赤狐笑了。笑声如铃,清越刺破死寂。
花海轰然崩塌。
梅昭昭在坠落中睁开眼。
她仍站在虹桥之上,足下水珠完好如初,映着她赤色皮毛与燃烧的瞳。
龙宫巨门,依旧洞开。
雾气,正温柔翻涌。
而她爪中,不知何时,已紧紧攥住一枚青玉蝉。蝉翼微凉,内里光流奔涌,仿佛囚禁着一整个……尚未被吃掉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