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魔并非想舍弃自己躯壳,而是真没招了。
即便裘月寒现在还未真的迎回冥国,也没有完整的日月晷使用,但仍旧可以用冥气去侵蚀它的身躯。
它的这具身躯已经被侵蚀得太厉害,若是想不伤根基,便不能继续...
路长远的指尖骤然一紧,几乎要掐进狐狸颈后那蓬松的皮毛里。
梅昭昭“嗷”地一缩脖子,尾巴炸成蒲扇,爪子本能地往路长远手腕上一抓——却只挠下三根细软的狐毛,连皮都没破。
她愣住,低头看自己爪尖:这力道……不对。
不是她变弱了,是路长远的皮肤,比昨夜在厨房外那截腕骨更硬,硬得像一块沉在海底千年的玄铁,又冷又韧,连《红欲蚀心诀》最基础的惑神微劲都渗不进去。
而路长远根本没察觉她的试探。
他死死盯着龙门之后那片空荡水域——蛟龙尸骸化尘之处,瞳孔深处有两簇幽火无声燃起,既非金丹修士的灵光,亦非元婴老祖的神华,倒像是……佛前长明灯里跳动的灯芯,微弱,却烧穿了层层幻障。
“吞天?”他喉结滚动,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低得近乎气音,却震得整座龙门上镶嵌的夜明珠齐齐嗡鸣一瞬。
梅昭昭浑身毛发倏然倒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血脉深处某根早已锈蚀千年的弦,被这二字猝然拨响——嗡!一股滚烫的、带着铁腥味的洪流猛地冲上她天灵盖!
她眼前炸开一片血海。
不是幻象。
是记忆。
——鳞甲如山岳崩塌,脊骨刺穿云层,一截断尾横亘星河,尾尖还悬着半枚未孵化的龙卵;
——无数青灰手臂自海沟裂隙中探出,指尖滴落的不是海水,是凝固的、泛着琉璃光泽的琥珀色泪滴;
——最后是一双眼睛。没有瞳仁,没有眼白,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漩涡,漩涡中心,浮沉着亿万星辰生灭的残影。
“呃啊——!”
梅昭昭喉咙里溢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四爪死死抠住路长远肩头锦袍,指甲瞬间裂开,渗出血珠,混着几缕淡金色的狐毛,簌簌落在他衣领上。
路长远终于侧过脸。
他左眼瞳孔边缘,一圈极细的暗金纹路正缓缓褪去,快得如同错觉。右眼却依旧沉静,映着梅昭昭剧烈颤抖的倒影,清晰得令人心悸。
“你看见了。”他说。
不是疑问。
梅昭昭大口喘气,尾巴僵直地垂着,尖端微微抽搐:“……吞天……不是死了?剑孤阳当年……斩了它七十二道分身,最后一剑劈开归墟之门,把它本体……”
“喂给了归墟。”
路长远接下去,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菜市的白菜降价了三文钱,“可归墟不消化活物。它只是……把吞天吞了进去,又吐不出来。”
梅昭昭猛地抬头,狐耳警觉地竖起:“所以……它一直……在归墟里?”
“不。”路长远的目光扫过远处那扇巍峨龙门,扫过水波下若隐若现的、由无数扭曲骨骼拼接而成的宫阙飞檐,“它被吐出来了。不是整个,是一块肉。”
一块被归墟反复咀嚼、挤压、揉捏,最终吐回人间的……腐肉。
梅昭昭胃里一阵翻搅。她忽然明白了为何章鱼厨子会切自己的触须——那不是疯癫,是本能。是某种古老到连“自我”概念都尚未形成的饥饿,在驱使血肉,去献祭给盘踞在龙宫地脉深处的……那块腐肉。
“群仙宴……”她声音发颤,“是蛟龙主设的局?”
“局?”路长远嗤笑一声,那笑声轻得像片羽毛坠海,“他早就不在了。”
梅昭昭一怔。
路长远抬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刚才那两条蛟龙瘫倒时,你没听见么?它们的魂火……熄得比烛火还快。连一丝挣扎都没有。蛟龙族最重血脉传承,临死前必会以龙吟震荡龙宫地脉,唤醒所有族裔。可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剖开幽蓝水幕,直刺向龙宫深处:“只有死寂。”
梅昭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水波荡漾,折射出龙宫朱红宫墙的倒影。那倒影里,宫墙纹路分明是蜿蜒的龙鳞,可仔细再看——鳞片缝隙间,竟游动着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蝌蚪状黑影!它们密密麻麻,吸附在倒影的鳞甲上,随着水波起伏,缓缓蠕动,仿佛整座龙宫的倒影,正被无数活物啃噬着轮廓。
“那是……”她瞳孔骤缩。
“因果寄生虫。”路长远的声音冷得像海底万载寒冰,“专吃‘存在’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