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出半片残缺的兔耳轮廓。
“它在这里。”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没七日了。每晚子时,它会借食客精气化形,吞食三十六颗人心,补自身残损经脉。”
裘月寒指尖一顿,剑身嗡鸣一声,随即归于沉寂:“所以今日,它选了我?”
“不。”杨荔克收回手,雾气散尽,“它选了所有客人。你只是……恰好坐在这张桌旁,挡了它的路。”
话音未落,窗外忽起狂风。
本该紧闭的雕花窗棂轰然洞开,夜风裹挟着浓重湿气与腐土腥气灌入,吹得满桌菜肴热气蒸腾,烛火疯狂摇曳,将两人影子拉长、扭曲,在墙上交叠成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兽面。
裘月寒霍然起身,剑已彻底出鞘,寒光如雪泼洒满室。
杨荔克却未动。她静静立着,白裙在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发间一支素银簪尾,轻轻震颤,发出细微龙吟。
风势更烈。
墙角阴影里,那团被烛光勉强照亮的黑暗开始蠕动、膨胀,仿佛有无数条湿滑冰冷的蛇在皮下急速游走。阴影越扩越大,最终脱离墙壁,悬浮于半空,渐渐凝成人形——瘦骨嶙峋,披着褴褛红嫁衣,脸上覆盖着半块烧焦的喜帕,露出的下半张脸,唇色乌紫,牙齿森白交错,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红菱楼……办冥婚……”它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朽木,每个字都带着咯咯的碎骨声,“新郎……是你们……还是……它?”
裘月寒剑尖微扬,指向那红衣鬼影:“周家冥婚,娶的是死人牌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穿嫁衣?”
鬼影喉咙里滚出一阵嗬嗬怪笑,喜帕下的眼睛猛地睁开——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翻涌的、粘稠的墨绿色脓液。它忽然抬手,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撕开自己胸口嫁衣!
嗤啦——
腐烂的皮肉翻开,露出胸腔深处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那心脏通体惨白,表面密布蛛网般的暗红裂痕,每一次收缩,都从裂痕中渗出汩汩黑血,滴落在地板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青烟。
“看啊……”鬼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凄厉如夜枭啼哭,“这是周公子的心!他活着的时候……被我掏出来……腌了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它跳得比以前更响了!”
裘月寒眼神骤冷,剑势如电劈出!
剑光未至,鬼影胸口那颗惨白心脏却骤然爆裂!
噗——
黑血如暴雨泼洒,却在触及裘月寒剑锋前一尺,尽数凝滞空中,化作万千细小血珠,每一颗血珠里,都倒映出一个扭曲挣扎的人脸——有老妪,有稚童,有壮汉,有书生……全是这七日间,在红菱楼失踪的客人!
“吃啊!”鬼影尖啸,“你们不是要除妖吗?吃啊!把这些……这些……都是我的嫁妆!”
血珠轰然炸开!
裘月寒剑势不变,剑光如月轮横扫,所过之处,血珠纷纷湮灭,人脸哀嚎着化为灰烬。然而灰烬未落,更多血珠已自鬼影断口处喷涌而出,无穷无尽,弥漫整个房间,将烛光彻底吞噬,只余下漫天惨白人脸在血雾中浮沉、嘶吼、哭泣。
杨荔克依旧未动。
她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缓缓收拢。
嗡——
一声低沉龙吟自她腕间响起。
那支素银簪突然离体飞出,悬于她掌心上方寸许,银光暴涨,瞬间凝成一条细长银龙虚影!龙首高昂,双目迸射寒芒,龙口大张,竟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昂!!!
龙吟如潮,瞬间压过所有鬼哭!
血雾中的人脸齐齐一僵,随即发出刺耳的尖啸,纷纷溃散!那漫天血珠,竟如冰雪遇阳,迅速蒸发,化作缕缕青烟,被银龙虚影张口一吸,尽数吞入腹中!
鬼影发出一声非人的痛嚎,踉跄后退,嫁衣下摆被龙吟震得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它终于惊恐地转向杨荔克,喜帕下脓液翻涌:“你……你不是……不是凡人!你是……”
“瑤光。”杨荔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虚妄的绝对威严,“专斩尔等,以证大道清净。”
鬼影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似乎想逃,可它刚一动,脚下青砖猛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道银灰色锁链自裂缝中暴射而出,瞬间缠绕其全身!锁链上符文流转,正是瑤光秘传的“镇狱锁魂印”!
“不——!!!”
它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银龙虚影俯冲而下,龙首精准咬住鬼影咽喉!
咔嚓!
颈骨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鬼影身体剧

